一大妈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涕泪横流的男人,忽然笑了。
不是开心,也不是疯了,是被骗了半辈子、终于看清真相的冷笑。
她抬起脚,照着他脸就踹了过去。
易中海被踹得仰面朝天摔在地上,后脑勺磕在病床铁腿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你怕别人说你,就不怕别人说我?
你怎么这么自私。”一大妈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,每个字却都冷冰冰的。
她眼睛还肿着,眼神却不再躲闪,直直盯着易中海惊慌失措的脸,“易中海,你怕人叫你太监,就把不能生的屎盆子扣我头上,让我替你扛了半辈子骂名。
你想过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
当年我以为是我的错,主动提离婚,让你再找个能生的,你为啥不肯离?
你不是舍不得我,你是怕露馅了。
你拿我当幌子,你安的什么心!”
郑主任上前一步,轻轻把一大妈往后拉了拉,自己站在易中海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易中海,李翠莲同志的要求很清楚:第一,离婚;第二,房子她不要,嫌脏,你折算成钱补给她。
这事你同意也得同意,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
易中海瘫在地上,看看郑主任不容置喙的脸色,再看看一大妈眼里冰冷的火气,终于耷拉下脑袋,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:“我……同意。”
他用左手颤巍巍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,笔画歪歪扭扭的。
一大妈把分给他的一千多块钱扔在病床上,声音淡得像冬天的河面:“以后咱们两清了。
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说完转身跟着王主任、郑主任往外走去。
到了街道办,郑主任拉着一大妈的手说:“翠莲同志,你放心!
我们妇联就是给妇女撑腰的,他要是敢再来骚扰你,你就来找我们,我们绝饶不了他!”
一大妈红着眼道谢:“谢谢郑主任,谢谢王主任!
要不是你们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王主任摆了摆手:“谢啥,这都是我们该做的。
对了,你这几天先在家歇两天,缓过来就来街道办报到,我给你安排个活儿干。”
郑主任见事情都安顿好了,便和两人道了别。
她还有事要办,得去轧钢厂妇联通报易中海的问题,这种道德败坏的人,厂里也得有说法。
当天,一大妈把自己的衣服被褥打成几个包袱,搬进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。
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看见她抱着包袱走过来,眼圈也红了,颤巍巍地说:“翠莲,进屋吧,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医院里,易中海躺在床上,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聚在门口探头探脑,有人低声嘀咕“就是那个骗媳妇不能生的缺德货”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像针似的扎进他耳朵里。
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,忽然就尝到了一大妈这些年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。
他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当天下午就办了出院,灰溜溜回了四合院。
推开门的瞬间,他愣住了,屋里空了大半。
属于一大妈的东西全没了,衣柜里只剩他自己几件衣裳孤零零挂着,灶上的锅碗瓢盆少了一半,床上也只剩他一个枕头。
他站在门口愣了许久,长长叹了口气。
后半辈子不知道该怎么熬了:钱分走了大半,手废了干不了钳工,连不能生的秘密也兜不住了。
他最怕的事,到底还是来了。
易中海把自己锁在屋里,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的 。
院儿有什么一丁点的动静,他都能浑身一哆嗦。
心里头更堵得慌,压的他得喘不上气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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