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上了驾驶室,坐在司机旁边。
肖长海和赵明远爬到车厢上,坐在设备箱中间。
卡车从研究所出发,开了两个多小时,到了金陵军区的军用机场。
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机,地勤人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,有的在给飞机加油,有的在检查起落架,有的推着梯子从这架飞机走到那架飞机。
远处有飞机在起飞,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跑道那头传过来,然后拔地而起,昂着头钻进了云层。
机场的保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,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营级干部,个子不高,脸被太阳晒得黑红,说话嗓门大,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自我介绍说姓刘,是机场场站的副站长,负责这次测试的保障工作。
凌霜跟他握了手,把测试方案从帆布包里抽出来,摊在卡车引擎盖上,指着上面的设备布局图,说了几句。
刘副站长一边听一边点头,把方案上的要求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,撕下来分给身后的几个地勤组长。
地勤组长们各自领了任务,带着人走了。
测试场地选在跑道尽头的一块空地上,地面平整,四周没有遮挡。
卡车开过去,肖长海和赵明远跳下车厢,把设备箱一个一个地抬下来。
地勤人员帮着架设样机,扛着底座,抬着支架,扶着天线单元,配合得很默契。
样机很快立起来了。
保障人员拉来了电缆,从场站的配电箱接出来,沿着地面铺到样机底下,用沙袋压着。
刘副站长亲自检查了一遍,把每一个接口都拧紧了。
测试开始了。
凌霜站在样机旁边,手里拿着记录本,看着天线阵列。
肖长海坐在测距仪前面,盯着指针。
赵明远在草稿纸上验算数据。
通信员跟场站指挥塔台保持着联系,每隔一段时间就报告一次测试状态。
飞机起降的时候测试暂停,等飞机过去了再继续。
白天的测试进行得很顺利。
凌霜在记录本上记下每一组数据,赵明远同步验算,肖长海盯着测距仪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从头顶滑到西边,测试一直没有停。
傍晚的时候,凌霜把记录本合上。
“今天的数据没有异常。
明天继续。”几个人回到研究所,天已经黑了。
食堂给他们留了饭,几个人坐在食堂里吃了,吃完各自回宿舍。
晚上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。
凌霜把白天的数据摊在桌上,一页一页地翻。
赵明远坐在她对面,手里拿着计算尺,把白天的验算结果重新验算了一遍。
肖长海在旁边听着,时不时插一句嘴,问某个数据对应的现场情况。
几个专家也来了,有的戴着老花镜,有的手里拿着放大镜,把凌霜记录本上的数据逐条核对,讨论持续到深夜,烟灰缸满了又倒,倒了又满。
一周的机场测试结束后,凌霜把所有的数据整理成册,在扉页上写下了“第一阶段测试完成,无异常”几个字。
毕院士翻了翻记录本,把本子合上,放在桌上。
“下一步,海岛测试。”
凌霜抬起头看着他。
毕院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她。
“南海那边的一个岛,条件比较艰苦,你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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