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山念到这里,看了看王婶,接着又念:“凌家在京市的房子很大。
一个两进的院子,分前院和后院,还有一大块菜地。
屋子保存得很新。
凌爷爷和凌奶奶在那里养老,凌霜什么都考虑到了。
爹,假如我要买这栋房子,就算我不吃不喝十年都买不到。
凌家以后会在凌霜的手里走很远。”
王振山把信纸放下,从炕桌上拿起烟袋,点上。
王婶坐在炕沿上,眼睛看着墙上那幅褪了色的年画。
她一直以自家的大儿子为荣。
虎子在部队,提干了,当官了,整个屯子谁不说王振山家祖坟冒了青烟。
可现在虎子信里说,凌霜的师兄能带凌姥姥和凌姥爷去师级以上家属的看台,凌霜的师兄在凌家厨房里做饭,凌霜进了保密性极强的研究所,每个月有专人送工资和补助,有什么困难跟他们说,他们会解决。
她想起凌姥姥走之前,把县城院子的钥匙交给她,让她和振山带着小妹搬过去,她们去了,没找到,在胡同里转了两圈,看见一个老婆婆坐在门口择菜,她上前问,老婆婆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你找凌家?”她说对,找凌家。
老婆婆站起来,指了指前面。
“那个院子,门口有石狮子的就是。
凌家丫头可是个好孩子,学霸,懂事,你们是她家亲戚?”
她说是凌婶让来照看院子的。
老婆婆点了点头。
“凌姥姥和我是老姐妹。”
她们推开院门,走进去。
院子方正,青砖铺地,正房三间,灶房在左边,厕所和洗澡间在右边,院子中间有一口水井。
她站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。
这个院子比屯子里任何一家的院子都好。
之前她以为凌家在县城花钱租房子,现在她知道了,凌霜几年前就在县城买了院子,屯子里没有一个人知道。
凌姥姥和凌姥爷从来没有提过。
虎子的信读完很久了。
王婶把那两张照片从炕上拿起来,又看了看。
她忽然觉得这两个老人变了。
不是变老了,是变了。
不是屯子里那两个坐在枣树下择菜、喂鸡、抽烟的老人了,是站在城楼前面、红旗下面、眼睛亮亮地看着镜头的老人。
“霜丫头应该不会回来了吧?”王婶把照片放在炕上,
王振山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不知道。
她现在那么忙,应该早就有打算了。
她这种人,走一步看几步,有脑子,有城府,有能力,有手段。”他把烟袋别回腰后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,“我不知道霜丫头能走到多高的位置去?”
王婶把照片收起来,压在炕席下面。
她坐在炕沿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除夕前,孙教授带着肖长海四个人又上了火车。
车厢里人不算多,空着不少座位。
四个人坐在硬座车厢,肖长海把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王大伟趴在桌上睡了,周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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