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在走廊里走得很快,每次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,大师傅会多给她打一勺菜,说“凌总工你太瘦了,多吃点”。
凌霜说“够了”,大师傅不听,还是多打一勺。
她把那勺菜吃了,不浪费。
她把探照灯的图纸画完了。
从总装图到每一个部件的零件图、从电路原理图到布线图的全部图纸。
她把图纸一张一张地摞好,边缘对齐,用夹子夹住,装进图纸袋里,图纸袋的系绳绕了两圈,系紧。
二代的生产已经走上了正轨,生产线每天都在运转,部件一个一个地装配出来,检测、调试、包装,发往仓库。
她不用天天待在车间里了,技术员们已经掌握了装配要领,遇到问题自己能解决,解决不了的才来找她。
她有了更多的时间,把探照灯图纸最后的几个细节补完,今天终于全部完成了。
她拿着图纸袋去了毕院士的办公室。
毕院士正在看文件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红笔,在文件上批注。
他抬起头看见凌霜,把手里的红笔放下,摘下老花镜,搁在桌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凌霜手里的图纸袋上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以为是二代生产出了什么问题。
凌霜走到办公桌前,把图纸袋放在桌上,解开系绳,把里面的图纸抽出来,摊在毕院士面前。
毕院士拿起最上面那张总装图,戴上老花镜,低头看。
图纸画得很细,每一条线都标了尺寸,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参数,页边写着材料规格和工艺要求。
他不是搞探照灯的,有些地方看不太懂,但他知道这张图画得很认真。
他把总装图放下,拿起第二张,又拿起第三张,一张一张地看过去,一直看到最后一张。
他把最后一张图纸放下,摘下老花镜,看着凌霜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最近你都是在画这个?”
凌霜点了点头。
“之前也画了一些,最近时间多了,就画得快了点。”
毕院士把图纸摞好,装回图纸袋里,系绳绕了两圈,推给凌霜。
“你先收着。
等我想想。”
凌霜接过图纸袋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毕院士坐在办公桌后面,看着关上的门,坐了一会儿。
他起身走到门口,把门关上,又回到办公桌前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,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老王,你那边怎么样了?”毕院士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。
“还是不行。
该试的办法都试了,还是达不到要求。
听说二代在生产了?”
毕院士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“我今天看到一些图纸,我觉得对你现在有用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,“什么图纸?”
毕院士把电话从右手换到左手,又换回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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