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老根、杨老大被抬上牛车,杨老三自己爬上去,杨老婆子、王大花、杨老三媳妇挤在边上。
赵大爷解开缰绳,扬起鞭子。
牛车吱呀吱呀往县城方向走。
雪天路不好走。
刚出镇子,雪又下起来了。
不是大雪,是细密的雪沫,被风一吹直往人脖子里灌。
牛车走得慢,车轮碾过积雪,咯吱咯吱响。
车上几个人挤在一起,缩着脖子,冻得直哆嗦。
“这鬼天气!”杨老大骂骂咧咧,腿疼加上冻,脸都青了。
杨老三没吭声,只是把胳膊往怀里缩了缩。
杨老婆子抱着杨老根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是咒骂还是祈祷。
两个时辰后,县城到了。
县医院的门诊楼在暮色里亮着灯,看着比镇上的卫生院气派多了。
牛车停在门口,几个人又把人抬下来。
杨老三撑着走到赵大爷跟前:“赵大爷,辛苦您了。
麻烦您等等,我娘一会儿跟您一起回去。”
赵大爷点点头,把牛拴好,掏出烟袋锅子蹲在墙角抽起来。
杨老三转身,跟着进了医院。
挂号,看诊,拍片子,办住院。
一通折腾下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
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看了片子,又看了杨老根那条扭曲的腿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这是粉碎性骨折,骨头碎得太厉害,得手术。”他抬头看杨老婆子,“病人是你们谁?”
“我……我当家的。”杨老婆子声音发颤。
医生点点头,又去看杨老大和杨老三的片子。
看完,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家,得罪什么人了?”
杨老婆子一愣:“啥?”
医生推了推眼镜,指了指片子:“这腿和胳膊,伤得很重。
但不是意外,是被人打的。
而且打人的这个人,手法很准,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该碎的地方碎,不该伤的地方一点没伤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。
这是好手。”
杨老婆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医生没再多问,开了住院单:“杨老根得住院观察,他昏迷时间太长,有中风的可能。
你们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杨老婆子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王大花扶住她,自己也抖得厉害。
杨老大躺在推车上,喘着粗气,忽然开口:“娘。”
杨老婆子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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