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附近找了一处背风的小凹地,地势略高,地面干燥,周围有树挡风。
三个人分头忙活起来,巴图去附近捡干柴,巴特尔去溪边打水,冷志军用砍刀清理地面上的碎石和枯枝,搭了一个简易的窝棚。
窝棚搭得不复杂,两根粗树枝叉在地上做支架,上面横搭几根细枝,再铺上一层厚厚的松枝和蕨草,遮风挡雨足够了。
天擦黑的时候火生起来了,火苗在凹地里蹿起来,把周围一小片地方照亮了。
冷志军从背篓里掏出干粮和咸菜,又拿出从家里带来的一小块腊肉,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。
腊肉被火一烤,油脂滋滋地往外冒,滴在火炭上发出嗤嗤的声响,香气在夜色中飘散开来。
巴图端着碗吃着烤热的干粮,巴特尔蹲在火堆边翻着腊肉,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,火光把他们的脸映得红彤彤的,影子在身后的树丛上晃动。
头顶上的天空被树冠遮住了一大半,只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稀疏的星星。
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,低沉而悠长。
巴图靠在背篓上,伸手摸了摸背篓底下的那株灵芝。
隔着苔藓和树叶,灵芝坚硬的轮廓在他手心里清晰地抵着他的手掌,像一块暖暖的石头。
他慢慢收回手,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,看着火苗跳动,听着松枝在火里噼啪爆裂的声响,眼皮渐渐沉了。
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冷志军就醒了,他添了一把柴让火重新旺起来,把昨晚剩的干粮在火上烤热了。
三个人吃完早饭,收拾好行囊,灭了火堆,用土盖严实了,又用枯枝遮住烧黑的痕迹,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走得比来的时候快,因为路已经探熟了,不用再走走停停地分辨方向。
巴图走在最前面,背篓里装着大半篓药材和那株珍贵的灵芝,走得稳稳当当的。
巴特尔跟在他后面,巴特尔走累了也不喊累,只是把背篓带紧了,步子迈得小了些。
冷志军走在最后面,手里拄着一根顺手捡来的柞木棍子当拐杖。
走到屯子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。
胡安娜听见院门响,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看见三个人又黑又瘦地回来了,背篓里满满当当的,连忙放下锅铲迎出来。
她把背篓里的药材一样一样地往外拿,黄芪党参一把一把的,五味子红彤彤的一大捧,最后巴图把最底下那株灵芝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的时候,胡安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双手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嘴里连连说这个好这个好。
冷志军蹲在院子里的水盆边洗了把脸,冰凉的水激得他嘶了一声,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子,抬起头来看着院子里摊了一地的药材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巴图坐在门槛上,把手伸进背篓里摸了摸空了的底部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株灵芝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,又压平了,站起来去柴房门口看了看跳跳和点点。
两只小东西正趴在干草堆上晒太阳,看见巴图来了,跳跳抬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连头都没抬,还在眯着眼打盹。
巴图蹲在它们旁边,伸手摸了摸跳跳的伤腿,纱布已经拆了,伤口上结了一层浅浅的痂,周围的毛长出来一小截,新毛颜色淡一些,在深褐色的皮毛上混着,看起来有点花。
巴图收回手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,转身进了灶房去洗手。
院子里摊了一地的药材被阳光晒着,散发出一种混合的药香味儿,淡淡的,苦中带甘,飘在八月的微风里,慢慢散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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