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志军喝了两口水,把水壶递给巴图,巴图喝了一口,又递给巴特尔。
三个人歇了一炷香的功夫,继续往前走。
翻过山脊的时候,路更难走了。
山脊上是密密麻麻的落叶松,树干笔直,树皮灰褐色,开裂成一块块的鳞片状,像披了一层鱼鳞。
松树底下的地面很干净,没有多少灌丛,只有薄薄一层松针铺在地上,踩上去软软的、滑滑的,稍微不小心就会打滑。
三个人走在松针上都很小心,步子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
巴图走在最前面,眼睛在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扫着。
翻过山脊之后是一个缓坡,坡上的松树少了一些,更多的是一些杂木和阔叶树,林下的光线也亮了一些。
巴图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他蹲下身,用手扒开一丛蕨草。
蕨草的叶子又宽又绿,密密地遮住了一小片地面,他把蕨草拨开之后,底下露出一样东西,紫红色的,发着暗沉的光泽,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紫红色石头嵌在褐色的泥土和腐烂的树叶之间。
那是一株灵芝,大约有巴图的手掌那么大,边缘微微卷起,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,质地坚硬而光滑。
巴图蹲在那儿没有动,怕自己一动就把它碰坏了似的。
他回头喊了一声:冷叔,你来看。
冷志军走过去蹲下来,目光落在那株灵芝上。
他的呼吸停顿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去,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灵芝的边缘。
灵芝的边缘硬而厚实,触感光滑温润,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玉石。
他凑近了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菌类清香钻入鼻腔。
这株灵芝少说长了几十年了。
冷志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。
你看这个头,这个光泽,这个厚度,这个边缘卷起来的弧度,没有几十年长不成这样。
咱们今天运气好。
巴图从背篓里取出魏师傅送给他的那根鹿角片,蹲在灵芝旁边,开始小心翼翼地挖。
鹿角片的边缘薄而锋利,他从灵芝边缘一寸远的地方下刀,贴着泥土的平面往里切,把土层一层一层地剥离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下都极轻,怕碰伤灵芝的根部。
巴特尔蹲在旁边看着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冷志军蹲在另一侧,用手轻轻托着灵芝的边缘,防止它在挖出来的过程中歪倒碰伤。
两个人配合着,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掏,半个多时辰过去了,才把整株灵芝完整地从泥土里取出来。
灵芝的根部还带着一小团湿土,根须细密而完整,紫红色的菌盖完整无瑕,边缘没有一处缺损。
巴图双手捧着那株灵芝,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,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最底下,用柔软的苔藓和树叶垫在周围把它包好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麻,跺了两下脚才缓过来。
这么大一株,能卖不少钱吧?
巴特尔凑过来看了一眼,又怕碰着,往后退了两步。
冷志军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。
品相这么好的一株灵芝,药材铺的老板见到了眼睛都得亮。
咱们接着找,看看附近还有没有。
三个人在周围又搜索了大半个时辰,在附近几棵老树的根部又发现了几株灵芝,个头比第一株小一些,品相也稍逊,可加起来也装了小半背篓。
采完了灵芝之后,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。
冷志军看了看太阳的位置,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,决定不再继续往前走了。
今天就到这儿,找个地方过夜,明天再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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