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姥姥眼眶有些发酸:“这些年苦了你了。”
凌姥爷侧过身,握住她的手。
“说啥呢。
是我苦了你了。
你要是跟他们一起出去,现在肯定过得好。”
凌姥姥摇摇头:“我也过得挺好。
这辈子你对我一直那么好。”
凌姥爷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黑暗中,两人静静地躺着。
过了一会儿,凌姥姥又开口:“阿山,山里那些东西,藏了这些年,该让丫头知道了。”
凌姥爷沉默了一下。
“再等等吧。”
“等啥呢?”凌姥姥说,“之前不敢让月儿知道,就是月儿没城府,在杨老二那儿藏不住事。
可丫头不一样。
丫头那性子,比月儿稳当多了。”
凌姥爷点点头:“是,丫头稳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等两年,等她再大点。
那些东西反正是要给她的,咱俩两个老东西又带不走。”
凌姥姥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想起当年爹临走前的那个晚上。
爹把一半的家当留给她,金条、银元、珠宝,装了整整十个箱子。
他说:“丫头,爹带不走这么多。
这一半你藏着,别让任何人知道。
往后万一日子过不下去了,这就是你的底气。”
她那时候还不懂,只是哭着不肯收。
爹硬塞给她,连夜带着娘和弟弟走了。
她收回思绪,轻声道:“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咋样了。
有缘的话,还能不能再见面。”
凌姥爷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咱俩好好活着,把身体养好。
有缘总会见的。
现在这个世道,慢慢来吧。”
凌姥姥点点头。
她想起当年地主被斗的场景,想起那些人被押上台、被批斗、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,心里又是一阵发紧。
“之前地主被抄家的时候,我心里就特别庆幸。
要不是爹他们走得早。”
凌姥爷“嗯”了一声:“爹他们有远见,看到形势不对就走了。
留在现在,肯定不好过。
咱俩早早回屯子里,也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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