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咋啦?”
是王大花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杨老大痛苦的哀嚎:“我腿!
我腿动不了!”
然后是杨老三媳妇的哭喊:“他爹!
他爹你醒醒!
你的胳膊!”
杨老根躺在冰凉的地上,听着这些声音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
他摸进地主家的后院,抱出那几口箱子的时候,那个地主也是这样的表情吧。
他闭上眼。
东屋里,杨老大躺在地上,疼得满头大汗。
他的右腿,膝盖以下,完全使不上力。
他试着动了动,骨头和骨头之间发出恐怖的摩擦声,痛得他几乎晕过去。
王大花跪在他旁边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当家的!
当家的你醒醒!
你这是咋啦?”
杨老大疼得说不出话,只是大口喘着气。
旁边,两个孩子缩在炕角,吓得不敢出声。
杨招娣裹着那件单薄的旧棉袄,脸色煞白。
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又看着父亲那条扭曲的腿。
她想起昨晚半夜,她起来去茅房时,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。
她没敢看。
跑回来了。
她低下头。
西屋里,杨老三躺在炕上,昏迷不醒。
他媳妇守着他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他的右臂,从肩膀往下,完全使不上力。
软塌塌地垂着,像一根没骨头的绳子。
杨老三媳妇试着抬了抬他的胳膊。
他即使在昏迷中,也疼得皱紧了眉头。
她松开手,胳膊“啪”地垂落。
她捂着脸,放声大哭。
两个孩子缩在墙角,也跟着哭。
整个杨家,哭声一片。
杨老根躺在地上,听着这些哭声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是肖家兄弟来报复?
可肖大虎那几个人,哪有这胆子,哪有这本事?
或者是山里的土匪?
可这一带多少年没见过土匪了。
他又想起凌霜那张脸,想起灵堂上她拿着菜刀的眼神。
可那丫头才十岁,一个人,怎么可能搬得动这么多东西?
衣柜、炕柜、箱子,那么多粮食,她一个人怎么弄走的?
他摇摇头。
糊涂了,怎么可能是她。
可如果不是她,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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