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说了她的要求。
写两封信,一封给县一中的王老师,一封给姥姥姥爷,接人的同志顺便带回去,亲手交到本人手里。
毕院士说当然可以,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信纸、信封、钢笔,放在桌上。
钢笔是黑色的笔杆,笔尖是金的,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凌霜接过来,道了谢,起身走到办公桌旁边坐下。
第一封信写给王文学老师。
她的字迹工整,王老师,您好!
最近教授要带我参加一项封闭式的研究,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回信,望您谅解。
落款“凌霜”。
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,信封上写着“东北省榆树县第一中学王文学老师收”。
第二封信写给姥姥姥爷,这一封更长。
姥姥、姥爷,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来接你们的人应该已经到了。
他们是我托付的人,你们跟着他们来京市就行。
院子已经买好了,离学校很近,两进的,前院你们住,后院我住,后面有一大块菜地。
钥匙在文件袋里。
本来我想等放假自己回去接你们,把院子打扫干净再安顿好。
但现在我要跟着教授参加一项研究,时间不确定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。
你们不要担心我。
你们的孙女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。
你们来了京市,好好养身体。
我现在已经有工资了,可以养你们了。
信写到这里,她的笔尖停了一下,在最后一个句号的墨迹旁边落下一个极小的、不注意根本看不见的黑点,在纸面上晕开一个比句号大不了多少的圆。
墨水在纸面上凝固了,不会褪色。
她写完,把信纸折好,塞进信封里。
信封上写着“东北省榆树县榆树屯凌远山收”。
她把信放在一边,把手伸进布袋里,在布袋底部摸到了那个信封。
信封里装着两千块钱和一叠全国票据,从空间里取出来的,厚厚一沓。
她把这个信封也塞进了给姥姥姥爷的信封旁边。
毕院士看着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厚鼓鼓的信封,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探究,没有好奇,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年轻人在来之前已经把一切都考虑周全了。
“看来你准备的东西还挺多的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号牛皮纸文件袋,递给凌霜。
凌霜把给姥姥姥爷的信、装钱和粮票的信封、院子的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两把,一起装进文件袋里,在文件袋的正面写上院子的地址。
又把给王老师的信单独放在一边,两份信分开了。
她把文件袋和信一起递给毕院士,说了一句“麻烦你们去接人的时候,把这封信交给王老师,这个文件袋交给我姥姥姥爷,把我姥姥姥爷接到文件袋上写的地址”。
毕院士接过文件袋,把信夹在文件袋的系绳下面,放在桌上。
“凌同学,你参加研究是有工资和补助的。”凌霜愣了一下。
她以为自己是去学习的,以为那些图纸和她将要参与的工作算“提前进入课题”,算“跟着院士做项目”,算不计报酬、不争署名的那种。
毕院士看着她的表情也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摇了摇头,大概在想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没想过付出劳动是要拿钱的。
“能不能把我的工资和补助,每个月给我姥姥姥爷送去?”张院士在旁边接话了,说可以。
你姥姥姥爷以后也在京市了,每个月给组织说一声,顺便也去看看两位老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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