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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章 太值了(1/2)

王大伟忽然拍了一下手,把凌霜从思绪里拽了出来。

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,带着一种阅兵式后的亢奋:“今年太值了!

去年错过,今年连本带利全看回来了!”他走路的步子都比来时大了不少,鞋底砸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周远在旁边笑着说了一句“明年还来,明年还坐那个位置”,语气笃定得像在许一个一定会实现的诺言。

肖长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眼角弯了一下,把领口的扣子又解开了一颗,没有说话,但那份满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,像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样挡都挡不住。

到了校门口,人群散开了,各走各的路。

肖长海要去物理楼找孙教授汇报阅兵的情况,说是教授嘱咐了回来要跟她说说今年的装备有什么新变化。

周远说他要回宿舍睡一觉,昨天兴奋得一夜没睡好,早上又起了个大早,现在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
王大伟说食堂现在应该还有饭,问凌霜要不要一起去。

凌霜说还不饿,你们先去吧。

几个人在梧桐树下分了手。

肖长海往物理楼的方向走了,周远和王大伟并肩往食堂走,背影越来越小,渐渐融进了那些人流里。

赵明远回了宿舍。

凌霜站在梧桐树下,看着他们走远。
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的肩上,落在她的发顶,落在她那双姥姥做的布鞋上。

她的手在裤兜里攥着饭票,攥了很久了,饭票被她手心的汗濡湿了一小块,纸边卷起来,她用手指把它抚平。

她想起姥姥说的一句话:“人这一辈子,总要找一件自己想做的事。”姥姥说那句话的时候,她们坐在县城那个小院子的枣树下,灶房里的锅咕嘟咕嘟地响着,小黄趴在她们脚边晒太阳。

姥姥说那句话的语气很淡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,好像那件自己想做的事她这辈子没有找到,但希望凌霜能找到。

凌霜那时候没有接话,因为她不知道答案。

现在她知道了。

她转过身,往物理楼的方向走去。

物理楼的走廊空荡荡的,国庆节,人少。
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午后的风从那里灌进来,把整条走廊吹得凉飕飕的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石灰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她的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,像秒针在走,不急不慢。

202的门关着,孙教授不在。

实验室的门锁着,她从布袋里摸出钥匙,肖长海上周给她的,说孙教授说了,她以后可以随时来,不用等别人。

钥匙插进锁孔,拧了一下,门锁咔哒一声弹开。

实验室里没有人。

窗帘半拉着,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在实验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松香味,混着酒精的气味。

凌霜没有开灯,她走到自己的位子前,靠窗的那张实验台,桌面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,笔记本摞在左上角,铅笔盒压在笔记本上面。

她坐下来,从布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硬皮笔记本,翻到空白的一页。

纸页在她手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她盯着空白的第一行,停了一会儿。

然后开始画。

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弧形,抛物面的剖面线。

她的笔尖没有犹豫,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,不需要任何外力推动。

她在末世里画过无数次这种曲线,在那些废弃的实验室里,在那些被水浸过的图纸上,在那些用木炭写在墙上的公式旁边。

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些东西还能有什么用。

那些图纸被用来垫桌子,那些公式被用来生火,那些被她一点一点记在脑子里的数据,像种子一样沉睡在她大脑的某个角落里,年复一年,不见阳光。

此刻,那些种子开始发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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