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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雷达(1/2)

凌霜没有喊,没有鼓掌。
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目光跟着那些缓缓移动的钢铁方阵,一辆一辆地看过去,不放过每一辆车的每一个细节。

那些履带,那些炮管,那些装甲的厚度,那些焊接的接缝,她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不是“它们有多厉害”,而是“它们能厉害到哪里去”“如果我有一个机会去改变这一切,我能做到什么程度”。

她的手指在长条凳的边缘慢慢收紧,指甲嵌进木头里,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。

军人方队走过来了。

皮鞋砸在柏油路面上,发出整齐划一的、震耳欲聋的巨响,咚,咚,咚,像一面巨大的战鼓,每一声都擂在人的心头。

凌霜站了起来,不知道为什么。

周围的人都在站起来,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,从前面第一排开始,一浪一浪地往后涌,没有人发号施令,所有人都同时站了起来。

肖长海站了起来,周远站了起来,王大伟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赵明远也站了起来。

凌霜的手搭在面前的栏杆上,手指慢慢收紧,指节发白。

军人方队的脚步声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,脚下的看台在共振,心脏在共振,血液在共振。

她说不清那种感觉。

不是自豪,不是激动,不是感动。

是归属。

是她在这片土地上,在这个时代里,在这个国家里,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不是旁观者,不是过客。

是建造者。

阅兵还在继续。

方队一列一列地走过去,武器一辆一辆地驶过去,飞机一架一架地从头顶飞过去。

阳光照在那些年轻军人的脸上,照在那些粗砺的炮管上,照在城楼的红墙黄瓦上。

一切都那么新,那么亮,像刚被水洗过一遍,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一种蓬勃的、不可阻挡的力量。

凌霜站在那里,目光穿过人群,穿过广场,穿过那些在阳光里闪闪发光的刺刀,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那个地方还没有图纸,没有模型,没有公式,甚至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。

但她知道,有一天,它会从她手里诞生。

凌霜站在看台上,看台上的人都在欢呼。

她的眼眶热了一下,那种热不是被风吹的,是从眼睛深处自己烧起来的。

她想起姥姥,想起姥爷,想起他们在屯子里,也许此刻正围在收音机旁听广播电台的实况转播。

他们大概不知道阅兵是什么样的阵仗,他们可能只能听到声音里模模糊糊的脚步声和欢呼声,然后在脑海里拼凑出一个自己想象中的画面。

那个画面和真实的场景也许差得很远,但那份骄傲是一样的,一模一样的。

人群还在欢呼,方阵还在前进。

坦克的轰隆声、士兵的脚步、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、掌声、欢呼声、啜泣声,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调子,用这个世界最古老最年轻的语言,唱着同一个主题。

“快看快看,那是坦克方阵!”肖长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不是给她听的,他在喊所有人。

凌霜没有应他。

她的目光越过坦克方阵,越过那些正在缓缓移动的钢铁巨兽,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
那个地方没有终点,东长安街的尽头已经融入了朝阳,辨不清界限。

阳光从那个方向涌过来,把她整个人裹在一片金色里。

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投在看台的木板上,投在身后那些欢呼的人群中,一直延伸到看台的边缘才消失。

那些笨重的武器在末世都是老古董了。

她知道十年后、二十年后、三十年后这个国家的武器是什么样子。

每一代的发展,每一个方案,那些型号,那些编号,那些被后人熟记的参数和指标,她现在还没有想好具体怎么做,但她知道,她的时间还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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