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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6章 新衣服(1/2)

吴秀丽把白衬衫放下从床沿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脖子往左右各扭了扭,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
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圆镜,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,用手指把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,说了一句:“凌霜,你太努力了。

国庆节也不让人歇一天。”语气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“你这样不累吗”的关心。

凌霜弯了一下嘴角,没有多说什么。

她拿起水壶,又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暖壶。

吴秀丽看见了,连忙从枕头底下掏出自己的暖壶,跟在她后面往外走,语气急得像在追公交车:“等等我,我也去。

开水房一会儿该关门了,今天肯定很多人打水。”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。

走廊里全是人,端着盆的拎着暖壶的抱着书的,都在往洗漱间和开水房的方向走。

有人在讨论明天穿什么,有人在抱怨白衬衫还没洗,有人在问明天的集合时间和地点。

她们从人群中穿过,下了楼梯,走过红一楼前面的小广场,拐进开水房所在的那排平房。

开水房里热气腾腾的,排着队,前面的人把暖壶放在水龙头下面,拧开龙头,滚烫的开水哗哗地冲进去,白色蒸气猛地腾起来,模糊了人的脸。

吴秀丽站在凌霜前面,把暖壶抱在怀里,转过身来跟凌霜说话,声音在嘈杂的水声和说话声中提得很高,像一个在集市上喊人的小贩。
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知道吗”的兴奋,眉毛往上挑着,眼睛亮亮的。

她跟凌霜说起姚珍珍去打电话了,说她上周回家的时候姑姑告诉她,他们一家被邀请了去看阅兵,在承天门上面的观礼台。

她说姚珍珍今天就是去给她姑姑打电话,约明天见面的地点,说她姑姑说了,让她也去承天门那边,到时候带她去家属区,说不定还能上观礼台。

吴秀丽说完挑了挑眉,语气里有一种“这待遇一般人可没有”的感慨。

凌霜只是嗯了一声,没有说话,目光看着前面那个正在灌水的暖壶,热水从壶口冒出来的白气模糊了她半边脸。

等她们排到的时候,开水已经下去大半缸了。

打水的师傅穿着蓝布工作服,手里拿着长柄水瓢,一下一下地从大缸里往学生的暖壶里舀水,动作很熟练,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。

今天是国庆节前一天,打水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,他已经忙了快一个小时了。

凌霜把暖壶放在水龙头下面灌满水,提着回了宿舍。

澡堂在红一楼的后面,是一排平房,男女分开,门口挂着两块木牌,一块写着“男”,一块写着“女”。

洗澡的人比她预想的少,大概都趁着今天提前洗了。

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,把换洗衣服挂在门后的钩子上,拧开水龙头。

水流很冲,但不是很大,水温刚好。

她洗得很快,打了两次肥皂,从头到脚冲干净。

从澡堂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,用毛巾包着,回到宿舍后从床底下端出搪瓷盆,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泡上,抹了肥皂,在搓衣板上搓。

水花溅起来打在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

花衬衫的领口最脏,多搓了几遍,搓到领口的布料都有些发白,在水龙头下冲干净,拧干,抖开,衣料上皱巴巴的,肥皂沫和灰尘都被水流带走了,露出原本清爽的颜色。

吴秀丽也端着盆从澡堂出来,蹲在她旁边一起洗衣服,水花溅了她一脸。

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看着凌霜身上那件姥姥做的衬衣,和叠在上铺床头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外套,说了一句:“凌霜,你明天就穿这身?

不换件新的?”凌霜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,浅灰色的,姥姥做的,针脚细密整齐,扣子是姥姥从旧衣裳上拆下来重新缝上去的,象牙色的塑料扣,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
她想了想,觉得没有什么不妥。

“很干净,没有问题。”凌霜说。

吴秀丽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但没说出什么来,把目光收回去,低头搓自己手里的衣服,搓了两下又抬头看看凌霜,又低下头。

吴秀丽洗完衣服在水龙头下冲干净,拧干,抖开,搭在盆沿上。

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,在裤子上擦干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”的善意:“她们都说要穿新衣服呢。

姚珍珍带了两套新衣裳回来了,一套白衬衫蓝裤子,还有一件布拉吉。”她朝宿舍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赵红霞也买了新的。

蒋兰兰那条裙子之前没见她穿过,应该是新的。

陈静今天刚买了皮鞋,你看到了吧?”凌霜把拧干的衣裳从水里捞出来抖了抖,搭在盆沿上,站起来端着盆往宿舍走,说了一句“我不用”,声音不大,但很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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