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姥姥接过袋子,往灶房那边让,嘴里问着:“小妹也回来了?
虎子媳妇那边谁照顾?”
王婶跟着她进了灶房,坐下来,接过凌姥姥递来的水,喝了一口,说虎子媳妇那边有亲家照顾,她去看了,身子还好,就是嘴馋,想吃家里的东西。
小妹在那儿待了几天,帮着做了几顿饭,亲家就说不用了,让她回来。
她说着,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,“而且小妹回来,今天就在队上会计那里学着了。”
凌姥姥正在倒水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王婶,有些惊讶:“小妹也学会计?”
王婶笑了,把水杯放在桌上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欣慰:“这还是霜丫头提议的。
那天晚上她来家里送东西,跟小妹说了护士和会计的事。
我和振山问了小妹,她想学会计。
振山说现在先让她在队上会计那里学着,认认账本,打打算盘,他再找找关系,看看能不能在县城给小妹找个师傅。”
凌姥姥听了,笑着点了点头,把水杯往王婶那边推了推,说小妹性子好,学会计也是一条出路,这样以后有个工作,每个月都有收入,自己挣钱自己花,腰杆子硬,不用看别人的脸色。
王婶笑着说是啊,她和振山也是这样想的。
虎子和石头都在外面当兵,以后都在外面发展,身边以后也只有小妹在身边了。
说着,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,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凌姥姥说孩子有出息,就让他们在外面好好发展,我们老了,就在这里守着家。
你们两口子把身体养好,就是孩子们最大的福气。
王婶说我就是这样想的,我和振山说了,小妹的亲事暂时放下,等学成了再说。
凌姥姥说对,等工作确定了再谈,现在好好学,把本事学到手,比什么都强。
王婶站起来要走,凌姥姥拦住她,从灶房门口的钩子上取下两只野鸡,用草绳拴了腿,放进王婶的布袋子里。
王婶推辞了几句,说每次来你家,你家都不让我空手回,这野鸡你们自己留着吃。
凌姥姥不听,把袋子塞到她手里,说给小妹补补,学东西费脑子,得吃肉。
王婶提着袋子走了,凌姥姥送到院门口,看着她走远了,才转身回来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凌姥姥把这事说给凌霜听。
灶台上的灯昏黄,照着三个人的脸。
凌姥姥说小妹有个出路也是好事,这样振山他们两口子就不愁了,不用天天惦记着女儿出嫁的事。
凌霜低头吃饭,嗯了一声。
凌姥爷在旁边没说话,但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下地,上山,吃饭,睡觉。
这天下午,凌霜正在地里帮姥爷收白菜,远远看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屯子口进来。
那人骑得很快,车铃铛叮铃铃响,在土路上扬起一路灰尘。
到了地头,那人跳下车,是公社的邮递员,满头大汗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凌霜!
凌霜在吗?”他站在田埂上喊。
凌霜直起腰,把白菜放进筐里,擦了擦手上的泥,走过去。
通信员把信递给她,说是学校来的,让她赶紧回学校一趟,成绩出来了。
凌霜接过信,道了谢,通信员又骑上车,叮铃铃地走了。
凌姥爷从地里走过来,问怎么了。
凌霜说学校让回去,成绩出来了。
凌姥爷听了,没说什么,弯腰把那筐白菜搬上板车,说那你快去吧,别耽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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