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把鸡蛋篮子放在脚边,平静地答了一句:“还行。”
王振山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他知道凌家丫头的脾气,她说“还行”,那就是不错。
小妹在旁边站着,听了凌霜的话,眼里露出羡慕的光,轻声说了一句:“霜妹妹马上就是大学生了。”
凌霜转过头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“姐,你有时间也好好看看书,找个好的工作。
说亲的事情可以晚点,不着急。”小妹听了,低下头,脸微微红了,两只手绞在一起,轻声说她不知道学什么,文化不高,怕学不会。
凌霜说:“护士、会计这些都可以。
你有初中文凭,找个师傅带着,边干边学,慢慢就会了。
关键是要好好学,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王振山在旁边听着,手里的烟袋停在半空中,抬起头看着凌霜,眼里带着惊讶和认真:“霜丫头,护士和会计真的可以吗?
小妹她能行?”
凌霜点点头,语气笃定:“行。
护士要细心,有耐心,姐性子柔,适合干这个。
会计要坐得住,算得清,姐心细,也能干。
这两个工作都稳定,干好了不比别人差。
姐好好学,有个好的工作肯定比现在好。”
王振山听了,沉默了一会儿,把烟袋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
烟雾在灯光里袅袅升起,散开,消失不见。
他看了看小妹,又看了看凌霜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小妹低着头不说话,但耳朵红红的,像是把凌霜的话听进去了。
凌霜又坐了一会儿,跟王婶聊了几句,说姥姥让问虎子媳妇身子怎么样,有没有什么想吃的。
王婶说虎子来信了,说一切都好,就是想家,想吃家里的东西,所以才让小妹过去住一阵子。
凌霜说那就让姐去,住一阵子,散散心,帮帮忙,也好。
王婶又问凌姥姥身体怎么样,腿还疼不疼。
凌霜说姥姥身体好多了,这几年养得不错,腿也不怎么疼了,就是走路多了还是有点不得劲,但比从前强多了。
王婶说那就好,你姥姥年轻时候吃了不少苦,现在该享福了。
聊了一阵,凌霜站起来说要走了。
王婶留她再坐一会儿,她说天不早了,姥姥姥爷还在家等着。
王婶送她到门口,叮嘱她路上慢点,又喊小妹出来送送。
小妹跟着走到院门口,站在榆树下,轻声说了一句“霜妹妹慢走”。
凌霜应了一声,提着那篮鸡蛋,慢慢走回去了。
月亮终于升起来了,挂在东边的树梢上,又大又圆,洒下一地清辉。
土路被月光照得发白,两边的庄稼地里传来虫鸣声,一阵一阵的,像是给夜晚伴奏。
她走得不快,篮子在手里晃着,鸡蛋碰着鸡蛋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回到家,凌姥姥还在院子里乘凉,坐在枣树下的竹椅上,手里摇着蒲扇。
看见凌霜进来,她站起来问:“东西送到了?”
凌霜把鸡蛋篮子递过去:“送到了。
王婶回了二十个鸡蛋。”
凌姥姥接过篮子,看了看,笑了:“王婶就是客气。
明天给你煮着吃。”她提着篮子进了灶房,把鸡蛋一个一个码进罐子里,码完了,出来又坐下,继续摇蒲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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