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鹿命大,要不是巴特尔正好路过溪边,这一夜过去怕是活不成了。
胡安娜又端了一碗米汤放在小鹿嘴边,小鹿比跳跳上道,低头就喝,喝了大半碗才抬起头来,嘴边沾着一圈米汤的白印子,自己伸出舌头舔了舔。
林杏儿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鹿,又看了一会儿跳跳,回头问冷志军:冷叔,这小鹿取个啥名?
你取吧,你起的名字都顺口。
林杏儿想了想,看着小鹿身上的白斑纹。
叫点点吧,你看它身上那些白点点,多好看。
巴特尔在旁边插了一句:那跳跳是蹦蹦跳跳的,点点是身上有点点的,这俩名字挺搭。
林杏儿白了他一眼,又蹲下摸了摸小鹿的脑袋。
点点,以后你就叫点点了。
小鹿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,黑亮的眼珠里倒映着她的脸,然后又低下头去舔碗里剩下的米汤。
跳跳和点点很快就熟了。
跳跳用三条腿蹦到点点的干草堆旁边趴下来,点点凑过去挨着它,两个小东西蜷在一起,一个褐毛一个浅褐毛,白的斑点挨着褐的素毛,像两团暖和的毛球偎在一起取暖。
追风路过柴房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,没有进去,又走开了。
黄镖和花脸倒是好奇地进去闻了一圈,跳跳往后缩了缩,点点也缩了一下,黄镖闻了两下就走开了,花脸也多留了一会儿,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点点的耳朵尖,点点抖了抖耳朵,花脸才转身出去。
晚上吃完饭,冷志军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面乘凉。
巴图坐在他旁边,巴特尔蹲在地上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,林杏儿坐在门槛上给跳跳的伤腿换纱布。
月光亮得很,把整个院子照得明晃晃的,连墙根下那排柴火的影子都清清楚楚的。
远处的老林子黑沉沉的,偶尔传出一两声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,又短又脆,像是有人在远处打响指。
冷叔,巴图开口了,你说这老林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我们没见过的活物?
冷志军想了想,多着呢。
咱们才走了这附近的一小片,再往深了走,什么都有。
熊有,豹有,野猪有,狍子鹿有,獐子也有,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,见了也不认识。
老林子大着呢,里头的东西一辈子都认不全。
他顿了顿,又说:可认不全不怕,认得啥就护着啥,该打的时候打,该养的时候养,别糟践就行。
巴图没再说话,坐在月光下看着柴房门口。
跳跳和点点已经睡着了,跳跳那条伤腿伸直了搁在草堆上,点点的脑袋搭在跳跳的背上,两个小东西的肚皮一起一伏的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月光从柴房的小窗户里漏进去,落在它们身上,把点点身上的白斑照得格外分明,像是有人拿银粉在它背上画了一朵朵小花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跳跳已经能四只脚都落地了,虽然受伤的那条前腿还不敢用力,可走路的时候能沾着地了。
点点跟在它后面,四条小细腿走得摇摇晃晃的,像刚学走路的孩子。
两个小东西从柴房门口慢慢蹦跶到院子里,在阳光底下站了一会儿,又蹦跶回柴房门口的阴凉处。
林杏儿给它们各添了一碗温水,又掰了半个馒头碎在碗里,跳跳和点点都低下头去吃,吃得很香。
巴特尔蹲在旁边看着,笑了一下:这俩货,再过一阵子怕是撵都撵不走了。
冷志军从堂屋里出来,看了一眼柴房门口那两只小东西,没有说话,笑了一下,转身去圈栏那边给踏雪添草料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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