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迁宴办完的第二天,冷志军早早起来,把院子扫了一遍。
前几天下过一场小雪,薄薄一层,扫帚划过水泥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他把雪扫到树根底下堆着,又整了整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。
胡安娜在灶房里忙活早饭,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。
巴图和巴特尔昨晚喝了不少酒,睡得死,这会儿还没起来。
冷志军扫完院子,去仓房拿了几块新劈的柈子,给灶膛里添了火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鸡在鸡窝里咕咕地叫。
他走到东边的木楼前停下,踩着台阶走上去,推开堂屋的门。
巴图和巴特尔睡在靠东墙那张大床上,巴图睡得端正,仰面朝天,被子盖到胸口。
巴特尔蜷在角落里,被子揉成一团塞在怀里,一只脚露在外面,脚趾头动了动又不动了。
冷志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弯腰把被子拽了拽,把巴特尔的脚盖住。
他转过身来,又看了一眼巴图,帮他理了理被角,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,把门带上了。
林杏儿住在对面那间屋。
冷志军走到门口,门虚掩着,透出一条窄窄的缝。
他没有推门,只站在门口听了一下,里面安安静静的。
他收回手,转身下了台阶,走回灶房。
胡安娜已经把粥盛好摆上桌了,一碟咸菜、一碟腌萝卜、一碟辣椒酱,还有几个白面馒头,光溜溜的,冒着热气。
冷志军在桌边坐下来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烫得吸了口气,拿筷子夹了一口咸菜放进嘴里,脆生生的。
胡安娜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一碗粥,拿筷子搅了搅,又放下了,看着窗外。
“志军,你说杏儿住那个屋,一个人会不会害怕?”
“怕啥?
她又不是小孩子了。
再说了,巴图巴特尔就在隔壁,有事喊一声就听见了。”
“不是怕她一个人住,是怕她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以前跟咱们住一个屋,热热闹闹的。
现在一个人住,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胡安娜说着,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。
冷志军放下筷子,想了想。
“那等他们睡醒了,你问问杏儿,她要是觉得空得慌,就让巴图他弟去她那屋住几天也行。
等她不习惯了再说。”
胡安娜摇了摇头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“算了,让她自己待几天吧。
以后她总要一个人过的,早习惯也好。
再说了,她也大了,总得有自己的屋子。”
两个人正说着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巴图走进来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打了个哈欠,在桌边坐了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巴特尔也跑进来了,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脸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。
“嫂子,今天早上吃啥?
我饿了。”他往桌边一坐,拿起一个馒头就啃。
冷志军笑了,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,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巴特尔嘿嘿一笑,把馒头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巴图,一半自己拿着,蘸着辣椒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林杏儿是最后一个来的。
她推门进来,穿着一件蓝底碎花的棉袄,头发扎了两条辫子,辫梢系着红头绳。
她在桌边坐下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又放下,看了看冷志军,又看了看胡安娜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冷志军看见了,放下筷子,“杏儿,有啥话就说,跟哥还藏着掖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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