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杏儿低下头，指头在碗沿上划了一圈，才开口。

“哥，我那屋……能养条狗不？

我想让黄镖跟我住几天，一个人住那么大屋子，有点冷清。”

冷志军听了，乐了。

“行，回头我跟黄镖说一声，让它搬过去住。

你自己跟它商量，它同意就行。”

林杏儿被他逗笑了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这回喝得比刚才快多了。

巴特尔举着馒头抬起头，“杏儿姐，你要是害怕，我晚上也可以过去住，我给你讲故事，我爷爷以前讲了好多故事，我都会讲。”

巴图瞪了他一眼，“你过去住？

你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，不把杏儿姐吓着才怪。”林杏儿笑了，胡安娜也笑了，冷志军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，也笑了。

巴特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，埋头继续吃馒头，耳根子却悄悄红了。

吃完饭，冷志军去圈栏喂大毛二毛和点点。

点点听见他的脚步声，从地上爬起来，踱到圈栏边，用角蹭了蹭他的手。

冷志军拍了拍它的脑袋，把干草放进槽子里，又添了一瓢苞米面。

大毛走过来把脑袋拱进槽子里开始嚼草，二毛跟在它后面，慢悠悠地也开始吃。

新木楼的屋檐下，红灯笼还在风里轻轻地摇晃着，投下一小片一小片晃动的红色光影。

过了晌午，冷志军蹲在院子里，手里拿着刨子，在修一块木板。

黄镖趴在他脚边晒太阳，闭着眼睛，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。

“黄镖，杏儿想让你搬过去住，你愿意不？”冷志军低着头，手里的刨子没停。

黄镖睁开眼睛，歪了歪脑袋，又闭上了。

尾巴又扫了一下。

冷志军笑了一声，“那我就当你同意了。

晚上自己过去，别让杏儿来叫你。”

黄镖没动，尾巴又扫了一下。

窗台上放着胡安娜刚晒出来的萝卜干，旁边的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
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不知是谁家的狗也在晒太阳。

日头渐渐偏西了。

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，在风中缓缓飘散，一缕一缕的，像在给这个傍晚画上句号。

冷志军收拾好工具箱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木屑，朝灶房走去。

胡安娜正在准备晚饭，锅里的水烧开了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院子里的老杨树上，最后一只麻雀也飞走了。

风比下午凉了一些，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。

新木楼里，林杏儿正在整理她的衣裳，把几件旧棉袄叠好放进衣柜里，又把那本厚厚的连环画放在枕头旁边。

巴图在院子里又劈了一小堆柴火，巴特尔已经进屋了，趴在床上，正跟黄镖大眼瞪小眼，好像在比谁的鼻子更灵，谁先眨眼谁就输了。

冷志军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一切，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进了灶房。

胡安娜正弯腰从锅里往外捞煮好的饺子，热气扑面而来。

他走过去，从她身后伸手扶了一下案板，顺手把旁边的醋碟端到了桌上，没有说话。

胡安娜回头看了他一眼，也没说话，嘴角却往上翘了翘。

饺子端上桌。
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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