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口嚼下去,眉头这才慢慢展开。
到第三口,他直接把叉子放下了,闭着眼坐了好半天,才低声说了句俄语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翻译站在边上听完,愣了愣,小声翻出来:“他说……这是他母亲做的焖罐牛肉的味道。
他母亲已经去世二十年了。”
这话一出来,整个食堂瞬间静了。
厂长也不笑了,李怀德也绷起了脸。
伊万诺夫又叉了一块牛肉,慢慢吃完,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,伸手握住他的手,重重晃了两下:“谢谢。
谢谢你让我吃到了二十年前的味道。”
何雨柱握着他的手,停了几秒才松开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伊万诺夫同志,让客人吃出家的感觉,本来就是我们做饭的本分。
你们大老远过来帮我们搞建设,我们用好饭好菜招待,都是应该的。”
伊万诺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回头冲着厂长说了好大一通话。
翻译再开口的时候,语气都带着佩服:“伊万诺夫同志说,他来华国走了六个城市,十几家工厂,今天这顿饭,是他在华国吃得最好的一顿。
他说你们这位食堂主任,应该去北京饭店工作,留在轧钢厂太屈才了。”
厂长一听哈哈大笑,拍着李怀德的肩膀说:“老李,这个何雨柱,可真是我们的宝贝疙瘩啊!”
吃到这份上,换旁人早就飘了。
何雨柱没声张,转身回后厨,端出来一壶刚煮好的热咖啡,还有个盖着白布的托盘。
掀开布,里头是六块三角形的蜂蜜蛋糕,一层面坯一层厚厚的酸奶油,低温慢烤出来的,蜂蜜的焦香全渗进了面里。
伊万诺夫尝了一口,整个人都愣了,语气里全是震惊,哇啦哇啦说了一大串。
翻译笑着翻:“伊万诺夫同志说,这个蛋糕,他只在华国最好的糕点店里吃过。
他问何主任还有什么本事没拿出来,尽管都亮出来,他们都受得住。”
何雨柱也笑了。
光复刻算什么能耐?
能复刻还能改良,改良完还能让吃了一辈子家乡饭的人吃出旧念想,那才叫真本事。
宴席散的时候,伊万诺夫特意绕到后厨门口,跟何雨柱重重握了握手,用刚学的中文磕磕绊绊地说:“好……好吃!”
何雨柱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,顺嘴蹦了句俄语:“cпacn6o。”
伊万诺夫先是一愣,接着哈哈大笑起来。
其实何雨柱会的俄语统共就两句,一句谢谢一句再见,还是刚刚跟翻译学的。
等人都走光了,李怀德留到最后,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。
拍着何雨柱的肩膀,语气里全是满意:“柱子,今儿这事办得太漂亮了。
伊万诺夫走一路夸一路,说下次来,还得吃你做的饭。
回头我跟厂长打报告,给你再加一份外宾接待津贴,工资再往上提一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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