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杨建国带着杨老大和杨老三去了东城街道五金社。
赵福生把人领到棚子底下,给两人各安排了一张工作台,又让老师傅带着他们认了认料。
杨老大腿不好,坐着干打磨的活。
杨老三一只手也能干,负责打包。
两个人干了一上午,中午在五金社食堂吃了顿白菜炖豆腐,下午接着干。
下午收工的时候,赵福生拍了拍杨老大的肩膀,“行,干得不错,明天接着来。”
杨老大把沾了铁屑的围裙解下来,脸上带着笑,“赵管事,你放心,我们干得住。”
杨老三在旁边把那只好的手搁在工作台上,也点了点头,“对,我们不偷懒。”
两个人出了五金社,顺着巷子往回走。
杨老大走到大街上,把脚步放慢了,左右看了看,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,“老三,这活比在屯子里种地轻省多了。
一个月二十八,还管一顿饭。”
杨老三把那只好的手从袖筒里抽出来,比划了一下,“可不是嘛。
大哥,咱俩好好干,等年底拿了奖金,给家里添点东西。”
两个人说着话,脚步轻快地往大院走。
家里头,姚梅花这天没怎么下楼,在楼上走来走去。
杨建国把杨老大和杨老三送进了五金社,这事她拦不住。
可她不能就这么干看着。
杨老大和杨老三在五金社站稳了脚,往后杨建国再使把劲,把杨耀元也弄进去。
一家子都在京市有了活计,那就更不走了。
她坐在床边,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想了一会儿。
上回郑宏说的那些话,还在她耳朵边上。
“你得替自己打算。”
“万一杨建国被下放,难道你也跟着一起去?”
“你得跟杨建国划清界限。”
她那时候还犹豫,觉得郑宏的话说得太绝。
现在想想,郑宏说的没错。
杨建国靠不住了。
他那个副军长,早晚保不住。
她不能跟着他一块儿栽进去。
她站起来,把外套穿上,把头发拢了拢,下了楼。
王大花正在灶房里忙活,看见她下来,把锅铲搁下来,“二弟妹,要出去?”
姚梅花没理她,径直出了院子。
她顺着大街往东走,走到那栋灰砖楼前,在门口传达室登了记,上了二楼。
郑宏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,看见她推门进来,把文件合上,站起来,“梅花,来了?
快坐。”
姚梅花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,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,眼圈先红了。
郑宏在桌子后面坐下来,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肚子上,“梅花,怎么了?
出什么事了?”
姚梅花把脸别过去,拿手背抹了抹眼角,“宏哥,杨建国把老家那帮人安排进五金社了。
一个月二十八,管一顿饭。
他大哥和三弟昨天就去上班。”
郑宏把眉头皱了皱,“五金社?
什么五金社?”
“东城街道办的一个小厂。
临时帮工,不转户口,不占正式编制。”
郑宏把两只手从肚子上收回来,搁在桌面上,“临时帮工?
那倒还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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