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李德明准时到了大院门口。
杨建国换了件干净的军装,从院子里出来。
两个人顺着大街往东走,走了一段,拐进一条窄巷,巷子尽头是个小院,门口挂着块木牌子,上头写着“东城街道五金生产合作社”。
院子里搭着个棚子,棚子底下摆着几张工作台,台子上散着些铁皮、螺丝、垫片。
七八个人坐在台子前面,低着头干活,敲敲打打的声音噼里啪啦的。
有男有女,年纪都不小了,有几个头发都白了。
李德明走到院子中间,朝里头喊了一声:“老赵!”
棚子底下站起来一个人,五十来岁,矮胖,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工作服,手上沾着机油,“来了来了。”
赵福生走到杨建国面前,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笑着道:“杨副军长,您的事李同志跟我说了。
您那亲戚,什么时候能来?”
杨建国往棚子底下看了一眼,“活怎么干?
工钱怎么算?”
赵福生往棚子底下指了指,“就那些活。
装配、打磨、打包。
坐那儿干就行,不用出大力。
工钱一个月二十八,管一顿晌午饭。
干得好,年底有点奖金。”
杨建国把两只手在身前攥了攥,“我大哥腿不好,三弟胳膊不行,你这活他们能干?”
赵福生把嘴咧开了,“杨副军长,您放心。
这活坐着干,站着干都行。
腿脚好的站着干,腿脚不好的坐着干。
胳膊不行的那就更没问题了,打磨打包,一个手也能干。
我这儿有个老师傅,半边身子不好使,照样干了三年。”
杨建国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,“户口的事,怎么说?”
赵福生把围裙抻了抻,“杨副军长,我跟您说实话。
咱们这是街道办的小厂,不占国家正式招工指标。
您那亲戚没有京市户口,走不了正式招工。
我这边只能按临时帮工的名额进。
街道出个用工证明,不转户口,不占正式编制。
工资按月结算,干一天算一天。
等往后有了指标,再说转正的事。”
杨建国把眉头皱了皱,“临时帮工?”
赵福生把两只手一摊,“杨副军长,您那亲戚没户口,正规厂子进不去。
咱们这儿好歹有个活干,月月拿钱。
临时帮工是不如正式工稳当,可总比在家闲着强。
您说是不是?”
杨建国把两只手在身前攥了攥,想了想,“行。
先这么办。
我明天带他们来看看。”
赵福生点了点头,“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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