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跟在他后面,赵明远走在最后。
他们走到走廊尽头,肖长海在一扇门前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,拧了一圈。
门开了,他推门进去,侧身让凌霜先进。
实
验室还是老样子。
实验台靠墙摆着,台面上铺着黑色橡胶垫,光学平台立在房间中央,铸铁的台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,角落里的杜瓦瓶还搁在那里,书架上还是那些书。
赵明远走到实验台前,伸手在台面上抹了一下,看了看手指上有没有灰。
“你走以后,这里没怎么变。”
肖长海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看了一眼,又推上了。
“王大伟和周远走之前把仪器都保养过了。
就是有一阵子没人用,落了些灰。”
凌霜走到实验台前,低头看着那台分光计,伸手摸了一下镜筒上的盖子,她没有说话,在光学平台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赵明远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期刊,翻了翻,又插回去了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。
凌霜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,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来,看着面前的实验台。
肖长海走到窗边,用手在玻璃上擦了擦,朝外看了一眼,“今年雪不小。”
赵明远也走到窗边,顺着肖长海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“快过年了。”
三个人在实验室里站了一会儿,凌霜站起来,把围巾重新围好,“走吧,去百货大楼。”
肖长海转过身,把窗户关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三个人出了实验室,肖长海走在最后,带上门,转了一下锁,确认锁好了,才快步跟上来,下了楼梯,出了物理楼。
雪还在下,落在梧桐树的枝丫上,凌霜拉了拉围巾,遮住嘴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,三个人并肩走出了校门。
三个人并肩走在雪地上。
雪还在下,不大,细细密密的,街道两边有人在门口挂红灯笼,搬了梯子,站在上面用铁丝把灯笼固定在门框上。
小孩从胡同里跑出来,手里攥着鞭炮,捂着耳朵,等鞭炮响完了,又跑回去,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,又点着了。
有人挎着篮子往供销社的方向走,篮子里已经装了一些东西,上面盖着一块蓝布,看不清是什么。
肖长海走在凌霜左边,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,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等雪再厚一点,我们去后海滑冰。”
凌霜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“好啊。”
赵明远走在右边,“那到时候我们去家里叫你。”
三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路边有人在堆雪人,已经堆了大半,圆圆的肚子,还没有头,几个孩子蹲在旁边,用手把雪拍实了,让它站得更稳。
另有人在门口扫雪,扫把推着积雪往路边堆,堆成一堆,又用铁锹拍实了。
凌霜看着那些雪堆,从旁边绕过,脚在雪地里踩得更深了一些。
街上的人渐渐多了,有的提着篮子,有的拎着网兜,有的推着自行车,车筐里装着东西,上面盖着一块布,路边一个扛着卖糖葫芦的从他们身边经过。
走了四十多分钟,百货大楼的灰色外墙出现在街道尽头。
门口的人进进出出,有人推门出来,手里提着东西,有人正往里走,门帘被掀起来又落下。
肖长海在门口站定,回头看了一眼凌霜。
凌霜点了点头,三个人推门进去。
百货大楼里比外面暖和很多,人很多,每个柜台前面都围着人,有人在低头看柜台里的商品,有人已经买好了正在付钱,有人提着东西在人群中穿来穿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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