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楼层的病人和家属都在议论。
有人说这两个老人真有福气,孙子这么孝顺。
有人说那不是孙子,是孙女的朋友。
有人问孙女呢?
回答说在外地工作,回不来。
有人说工作再忙,老人病了也不回来看看?
旁边有人接话说你不懂,人家干的是大事。
什么事?
不知道,反正是大事。
说话的人摇了摇头,走了。
两个老人住在单人间,两个年轻人一人守一个。
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,有人停下脚步,往病房里看一眼,又走了。
凌姥姥和凌姥爷在医院住了半个月。
手背上的针眼青了一片,凌姥姥的脚不肿了,按下去不再留坑,手一松皮肤就弹回来。
腰也能直起来了,坐着不疼,站着也不疼,走几步路歇一下就能接着走。
凌姥爷的炎症消了,不咳了,脚上的骨刺还疼,但疼得轻了,走路不用扶着墙了,自己慢慢走,也能从病房走到走廊尽头再走回来。
还有两天就是国庆节了。
凌姥姥把枕头底下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了无数遍,她坐在床上,把纸条展平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那些字迹上慢慢划过去。
“大伟和周远不在,不然今年还是我们几个人一起去看。”她把纸条折好,放回枕头底下。
肖长海站在床边,正把开水晾凉,倒进杯子里,端到凌姥姥手边。
“他们出去学习了,还没回来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凌姥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,把杯子递回去。
“我懂,我懂。”她笑着点了点头。
医生早上来查房的时候,凌姥姥已经穿好了衣服。
她坐在床上,腰板挺直,脚踩在地上,平放着,不肿了。
医生走进来,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,先看了看她的脸,又看了看她的手,再弯腰按了按她的脚踝。
指腹按下去,皮肤陷了一下,弹回来了,没有留坑。
他又让凌姥姥站起来,扶着她走了几步,手放在她腰后,跟着她走,走到门口再走回来。
“恢复得还可以。”
医生把手收回来,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。
“老人家,这个病不能提重物,也不要一直弯着腰干活。
有什么不舒服就来医院找我。”
凌姥姥扶着床沿站好,看着医生。
“好咧。
我能出院了吗?”
医生笑了,“明天就去办理出院吧。”
凌姥姥愣了一下,声音拔高了一些。
“真的?
明天就让我回去了?”
医生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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