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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转悠(1/2)

凌霜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,弯下腰,手指点在图纸的某一处。

“这里,电容的容量算错了。”

老周把图纸拿起来,凑到眼前,顺着凌霜的手指看过去,看了几秒,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戴上,又看了一遍,把图纸放回桌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,在图纸上算了几行。

“确实是缺陷。”他把图纸翻过来,在背面重新画了一张电路图。

铅笔在纸面上走得很快,线条一笔画成,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。

画完了,把图纸翻回来,

凌霜看了一眼,说了一句“可以”。

老周把图纸翻回去,在原图上划了一道红线,标注了修改意见,把铅笔夹在耳朵上,坐下了。

王院士坐在旁边,没怎么说话。

他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,看了一眼墙上“禁止吸烟”的告示,又塞回去了。

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,喝了一口,他的目光从凌霜脸上移到汇报人的脸上,又从汇报人的脸上移回来。

他不插话,不评价,只是听着。

凌霜问的问题,有些他能想到,有些他想不到。

他想到了,就在心里默默对比一下自己的答案和凌霜的答案。

没想到的,就在本子上记下来。

会议开到下午才散。

王院士站起来,把公文包的扣子扣好,夹在腋下,朝凌霜点了点头,走了。

凌霜把笔记本合上,把钢笔帽拧上,站起来,她沿着走廊往办公室走,有人从她身边走过,叫了一声“凌总工”,她应了。

又有人从她身边走过,也叫了一声“凌总工”,她也应了。

回到办公室,她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笔记本翻开,把刚才会议记录整理了一遍。

窗外,阳光从南边照进来,落在她手背上,暖洋洋的。

她把笔记本合上,把钢笔帽拧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从那次会议之后就定下了。

不是她定的,是大家自觉的。

每周一次进度汇报会,雷打不动。

周一上午八点,会议室的门准时打开,各组的负责人提前十分钟就到了,笔记本摊在桌上,钢笔拧开帽,等着凌霜进来。

凌霜从不迟到,七点五十八分从办公室出来,沿着走廊走过去,七点五十九分推开会议室的门,八点整坐下,翻开笔记本,说一句“开始吧”。

各组的汇报方式也在变化。

老刘的光源组,第一次汇报的时候带了三份报告,第二次带了五份,第三次带了七份。

数据越来越多,表格越来越密,波动越来越小。

凌霜每次都会问几个问题,不一定是针对数据,有时候问测试环境,有时候问仪器校准,有时候问记录员的姓名。

老刘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问记录员的姓名,后来发现,凌霜问过的那些数据,重新测试之后,误差确实变小了。

他回去以后把记录员叫到办公室,跟他谈了半个小时。

记录员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,技术员,勤快,但粗心。

老刘跟他谈话之后,他换了一个人似的,每一组数据都要测三遍才往上填,测完了还要找旁边的人核对一遍。

老刘在汇报的时候没提这事,但凌霜注意到,他带来的数据,波动一次比一次小。

老陈的光学系统组,把基底的表面粗糙度从零点一微米降到了零点零三微米,离凌霜要求的零点零二还差一点点。

老陈汇报的时候说,设备精度不够,零点零二是理论值,以现有的加工条件,零点零三已经是极限了。

凌霜想了想,“镀膜工艺可以补偿这零点零一的差距。”

老陈第二天就把镀膜方案改了,用凌霜说的多层介质膜,试了一批样片,拿到测试台上一测,反射效率比之前提高了百分之十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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