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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 一条新的路(1/2)

九点四十分,火车进站了。

汽笛拉响了,一声长鸣,在站台上空回荡。

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,由轻到重,由远到近。

车头的大灯亮着,刺目的白光从站台的一端扫过来,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铁轮刹车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,火车在站台边停下来,车身猛地一颤,彻底不动了。

小赵先带着两个老人上了车,找到他们的铺位。

卧铺车厢,两个下铺挨着的,在车厢中部,靠近洗手池的位置。

他把车窗打开,探出半个身子,朝站台上的小李招手。

小李站在行李堆旁边,把小赵递下来的行李一件一件往上递。

小赵在车窗里面接,接过来放在铺位上,码好,等下一件。

两个老人带的东西多,包袱、尼龙袋子、篮子、布袋,大大小小十几件。

小赵把它们从车窗一件一件地递进来,小李在站台上弯腰抱起来递上去。

凌姥爷站在旁边,想帮忙搬,被小赵挡回去了。

小赵说大爷您看着行李就行,不用动手。

小赵在上面搬了几趟,额头出了汗,把皮帽子摘下来放在铺位上,继续搬。

行李搬完了,小赵从车窗探出头,把小李拉上来。

小李从车门上车,穿过走廊,走到铺位前。

两个人把行李分了一下,怕路上颠簸摔碎了,把装了鸡蛋的篮子塞在两个包袱中间,把那些易碎的、怕压的东西放在上面,重的尼龙袋子塞在铺位底下。

一切归置妥当后,小赵和小李把两只狗从站台上抱上来,放在两张下铺之间的过道上。

小黄站在过道上,四只爪子踩在铁皮地板上,指甲刮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
它转了一圈,看了看这个陌生的、狭窄的、不断在晃动的空间,又看了看车窗外面那些正在后退的、模糊的灯光,尾巴夹得更紧了。

小黑比小黄镇定,闻了闻地板,闻了闻铺位下面的尼龙袋子,最后在凌姥爷的铺位旁边蹲下来,把脑袋搁在铺沿上。

火车开动了。

车身猛地一震,站台开始后退。

窗外的灯光从白变黄,从黄变暗,被黑暗吞没了。

凌姥姥躺在下铺,盖着火车上发的被子。

被子薄,但干净,有股洗衣粉的味道。

她把被子拉到下巴,手搭在被面上,看着上铺的床板。

小赵在上铺,小李在另一个上铺。

两个人躺在铺位上,没有说话。

小赵从上铺探出头来,往下看了一眼。

凌姥姥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不知道睡着了没有。

凌姥爷侧躺着,面朝车窗,一只手垂在铺位外面,搭在小黑的头上。

小黑没有睡,趴在地上,把下巴搁在凌姥爷的掌心里。

火车在黑暗中穿行,穿过田野,穿过村庄,穿过那些沉睡的、没有灯光的、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小站。

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,凉丝丝的,带着煤烟和铁锈的气味。

小赵从上铺下来,动作很轻,梯子踩得稳当,没发出声音。

他拿起桌上的暖壶,摇了摇,水还满着。

他倒了一搪瓷缸热水,放在凌姥姥铺位旁边的小桌上,他又倒了一缸子,放在凌姥爷那边。

做完这些,他坐回自己的铺位,把被子拉到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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