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猪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独眼中的暴戾红光迅速黯淡下去,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弱,最终归于沉寂。
山林间,只剩下两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,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
没有时间后怕。
凌远山迅速检查野猪是否彻底死亡,然后和凌霜一起,开始处理现场。
砍伐结实的树枝,制作拖架,捆绑野猪尸体。
又将之前猎到的几只野鸡野兔也捆扎好。
这一次的拖运,比上次更加艰难。
不仅是体力消耗更大,心理上的紧张和搏杀后的脱力感也一同袭来。
两人走走停停,中途休息了无数次,啃光了所有干粮,喝光了水葫芦里的水。
当熟悉的、县城外围那个隐蔽的山脚轮廓再次出现在视线中时,天色已经和上次一样,完全黑透了。
朔风呼啸,寒意刺骨。
凌远山整理了一下被树枝刮得更破的棉袄,压低帽檐,对凌霜说:“老规矩,你去那边藏着,机灵点。
我去找人。”
凌霜点点头,无声地隐入一块巨石后的阴影里,弓弦微微绷紧,耳朵竖了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熟悉的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。
凌远山回来了,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借着微弱的雪光,凌霜认出其中一个正是上次那个身材高大的黑市头目。
交易过程简短而高效。
称重,野猪320斤,价格依旧是四毛一斤。
那人看到凌远山又从背篓里拿出五六只野鸡和三四只野兔时,明显愣了一下。
他蹲下身,仔细翻看了一下猎物身上的伤口,几乎都是一箭毙命,伤口位置精准得令人咋舌。
他抬起头,借着月光深深看了凌远山一眼,帽檐下的目光似乎闪动了一下。
这老头,不简单。
“野鸡按三块一只,野兔四块一只。
行不?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。
凌远山点点头:“行。
另外,钱我不要全拿现钱。
我想换点东西,棉花,棉布,白面,再有点水果糖最好。”
那人似乎并不意外,点点头,对旁边的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不一会儿,又来了两个人,推着一辆板车。
板车上放着东西。
交易继续进行。
野猪和零散猎物的钱款扣除置换物资的费用,最后结算,那人又数出一些钞票和硬币给凌远山:“一共该找你五十六块五,点点。”
凌远山仔细数过,确认无误。
板车上搬下来的东西被转移到凌远山面前:一卷深蓝色的厚实棉布,一袋约二十斤的白面,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糖,还有,整整三大袋蓬松雪白的新棉花!
比预想的还要多!
“这?”凌远山有些意外地看着多出来的棉花。
那高大头目摆摆手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递过来:“这包奶糖,算我送的。
老爷子是个有本事的人,以后再有山货,或者需要什么东西,还可以来这儿找我。
规矩您懂,嘴严,路才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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