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吴氏符阁出来时,齐源袖中已多了几份订制上等符纸与丹砂的契书。
以及一小袋灵石——那是方才寄售的一批一阶下品符箓的预付款。
与吴芝兰一番深谈,让他对这云燎郡的符箓行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市场有限,格局稳固。
三家有筑基背景的势力,几乎垄断了一阶上品符箓的供应与渠道。
中品符箓市场虽有缝隙,但贸然闯入,难免触动某些敏感的神经。
他如今携家族初立,云梦县的基业尚未彻底稳固,行事需以稳妥为上。
是故,他今日并未显露自己能制一阶上品符箓的底细。
只是以“家族初涉此道,侥幸有些产出”为由,拿出了一批品质颇佳的一阶下品符箓。
数量不多,但“地刺符”、“引力符”等几个实用品类,符纹充沛均匀,明显出自浸淫此道多年的熟手。
这足以让吴芝兰眼中异彩连连,态度也更热络几分——能稳定提供优质下品符箓的货源,对任何符阁都是好事。
齐源要的,便是这个“名声”先传出去。
让坊市间知道,翠云山齐家,除了灵植,于符箓一道也并非全无根底。
如此,日后他或晚棠再拿出中品、乃至偶尔流出一两张上品符箓,便不算太过突兀。
凡事总有由浅入深的过程。
只是……想到此处,齐源心中亦有些许无奈。
若是孑然一身的散修,凭他如今炼气八层修为与一手符剑的技艺。
大可直接去南越州更大、更混乱也更多机会的坊市闯荡,何须在此步步为营,算计这些微末生意?
但身后既有了家族,有了需要庇护的妻儿与渐渐成形的基业,行事便不能再只图爽利。
每一步,都需瞻前顾后,如履薄冰。
“别人立族,是量力而行,筛选英才集中栽培。”
他于心中自嘲一笑,缓步融入坊市流动的人潮,
“我倒好,五枚‘子印’既成,便是五份沉甸甸的因果与期望。
不仅要养,还要尽力为他们铺就更远的道途……这日后,怕是有得操劳了。”
这般想着,那因市场局限、须得谨慎行事的些微憋闷,倒也散去了不少。
至少,他挑选的道侣,诞下的子嗣,天资心性皆未让他失望。
这大概便是为人父者,最好的慰藉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坊市另一头那条略显冷清的岔道口。
名为“胡老杈”的老者,已利索地收好了他那寒酸的摊布。
将几样零碎玩意塞进一个磨得发亮的旧褡裢里,慢悠悠地背在肩上。
他干瘦的脸上,先前那副愁苦模样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惬意神色。
手指在袖中轻轻捻着那三枚还带着少年体温的灵石,粗糙的指间感受着其棱角与灵气,颇为舒坦。
‘又是三枚入账……’ 他眯着眼,混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坊市有坊市的规矩,钱货两清,过后无悔。
那傻小子就算事后发觉不对,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。
他胡老杈在这云燎坊市边缘厮混十几年,深谙此道。
从不碰那些有根脚、有背景的修士子弟,专挑这些看着懵懂、衣着寒酸的年轻散修下手。
一来风险小,二来……他心底甚至有那么一丝自得:
权当是给这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,上一堂课吧!
每次得手后,他都不会在原来摊位久留,总要换个地方。
或者干脆去坊市外那些客栈窝上几天,避避风头,也等等看有没有不开眼的苦主闹事。
今日收获不错,他打算去相熟的小酒肆,找刚才那两位“帮腔”的伙计喝两杯浊酒,分润分润。
“五哥!
他收摊走了!”
不远处的墙角,齐玄林压低声音,扯着齐玄青的袖子,眼睛紧紧盯着胡老杈逐渐远去的背影,急道,
“我们快跟上去!”
齐玄青看着弟弟急切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,又望了望那老者离去的方向,眉头微蹙,心中有些踌躇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