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陶氏丹阁出来,坊市间的喧嚣更盛了几分。
三年一度的贡赋之期未至,四方修士往来倒是比以前稠密了些。
各色袍服的身影在青石街巷中穿梭。
齐源并未急着去寻两个儿子。
这两人自是待不住的,在齐源上楼后不久便已经自去逛了。
他负手缓步,看似随意浏览着两旁摊位与店铺,灵识却如无形的水波,悄然铺开。
不着痕迹地掠过周遭货物,乃至地摊上那些沾着泥土或锈迹的零碎物件。
可惜,三十丈内,并无什么值得驻足的灵气波动。
大多是蒙着或真或假的“古旧”外衣,内里灵气稀薄驳杂。
他心中那点关于“捡漏”的微末期待,也渐渐平复下来。
哪有那么多蒙尘的宝物,恰好在路边等着有缘人?
行至一处街角,抬眼便见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——“吴氏符阁”。
铺面比陶氏丹阁略大些,门窗敞亮。
能看见里面一排排木架上整齐码放的各色符纸、封装好的符箓。
空气里弥漫着上好丹砂与灵墨混合的独特气味,清冽中带着一丝锐意。
晚棠自打能稳定绘制一阶下品符箓后,便常将成品送到此处寄售。
吴家在云燎郡扎根已久,信誉颇佳,收购价也算公道。
一来二去,虽未见面,齐源对此间主事之人,倒已不算陌生。
刚踏入店门,柜台后一位正低头核对账册的女子便抬起头来。
吴芝兰抬头目光在齐源身上一凝,随即放下手中玉笔。
脸上绽开笑容,绕过柜台迎了上来,微微屈身一礼:
“可是齐家主当面?
妾身吴芝兰,久仰了。”
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。
“吴掌柜客气。”
灵植一道,固然可立家,然其产出受天时、地脉所限。
长远来看,并非稳妥依仗,最后还是要靠符箓为本业。
……
坊市另一头,青石巷道交汇处略显偏僻的角落。
齐玄青正被自家六弟拉着,有些无奈地穿梭于人流中。
“五哥,你快看那边!
那摊子上的铜铃,瞧着像是有些年头!”
“那不过是寻常黄铜,以微末灵力沁染做旧罢了,灵气涣散,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。”
“那……那这边摊上的玉简呢?
摊主说是古修士游记……”
“玉质粗劣,刻纹潦草,灵识稍触便知是近年新仿,内容多是市面上流传的志怪杂谈拼凑。”
齐玄林起初的兴奋,在兄长冷静平淡的几次点破后,渐渐转为了挠头的困惑与些许不服。
他自认眼力不差,山中修炼时也没少看父亲收集的各类杂书、器物图谱。
可真正置身于这鱼龙混杂的坊市,面对那些摊主舌灿莲花的吹嘘与真假难辨的物件。
他才发觉书本上的描述与实际判别,隔着不小的距离。
齐玄青心中倒无多少失望。
他本就不抱太大期望能寻到骗过大哥之人,此番更多是陪弟弟闲逛。
父亲说得对,闭门苦修与真实世情,终究是两回事。
看着弟弟有些蔫下来的神情,他正想提议去寻个茶摊歇脚。
目光随意扫过前方巷子转角处一个稍显热闹的摊位,脚步却不由得一顿。
那摊位前人不多,但也有三四位修士驻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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