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蔺博文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“这是脑科研究所的规定:接受转化协议的人,不能擅自行动。”
谢欣怡闻言叹了口气,显得无比落寞。
“我只是想给婷婷买个礼物而已,三天之后是她的生日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蔺博文自责又无奈地垂下头去,“只能我替你去买了。”
谢欣怡没有说话。
从车窗上的反光中,蔺博文看到她流下的两颗泪珠。
一路无言,来到无蔺实验室。
谢欣怡很快组织起人员,投入到工作中。
她思念这种、仅凭双手就能感知到一切的实在感。
更思念抛却一切,只投身于一件事的专注感。
她是国际CPV计划的领导者,提出用电磁讯号,激发大脑海马结构,释放更多的“神经传递素”,来激活受损神经中枢的第一人。
一旦实验成功,她的研究成果,将拯救全球4000万罹患阿兹海默症的患者。
当全世界的目光,聚焦于这位年轻的医学专家时,悲剧发生了。
两个月前的一天,谢欣怡驾车送女儿婷婷上学,手里握着方向盘,心里却惦着一项难解的分子式。
一分神间,车子撞到缓冲带上,谢欣怡当场殒命。
死亡,冰冷而绝望,像身处一个巨大的黑洞中不断下坠。
但坠着坠着,她突然停在了半空之中,紧接着,她居然奇迹般活了过来。
只不过,不是以自己的身份,而是借着一位名叫方圆的年轻男子的身躯活了过来。
正如都市传说里的“借尸还魂”那样,听起来,透着一丝冰凉刺骨的寒意。
她的学弟,在第一人民医院做脑科主任医师的蔺博文告诉她,在她死后的第一时间,他为她报名了脑科研究所的一项计划。
这项计划,旨在利用先进的量子通信技术,将已故不久的高精尖人才的意识转化为电子讯号。
植入一颗健康的大脑内,继续进行自己未竟的事业。
谢欣怡因为这项计划,而成功“续命”。
纵使对方圆——这个素昧平生的年轻研究生,心生愧疚。
但一想到,那4000万正在痛苦中挣扎的阿兹海默症患者,谢欣怡觉得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但她的工作状态,并未像她预期地那样顺利调整回来。
一拿起真空实验箱的针管,女儿婷婷的呼救声,就在耳畔回响起来。
她无数次地找蔺博文确认过,女儿有没有在车祸中生还,蔺博文每次的回答都一致:“活下来了,她在等你功成名就。”
想到婷婷,谢欣怡红了眼眶,她是个出色的科学家,却是个糟糕的母亲。
从婷婷出生,她抱过她的次数,用十根手指就能数过来。
一切养育后代的重担,压在丈夫陈锋的肩上。
不满的情绪,在丈夫心头慢慢滋生,直到婷婷五岁那年,陈锋甩给谢欣怡一份离婚协议,从丈夫变成了前夫。
谢欣怡无奈,只得将女儿交给母亲照料。
一年能见到女儿的次数,从十位减到个位、再到两年才能一见。
婷婷被外婆教育地很好,见面也都能叫声妈妈,但谢欣怡总能在女儿眼里,看得到一丝疏离与畏惧。
车祸前一天,谢欣怡罕见地把女儿接到自己家里,抽空陪了她一天,母女之间的关系,有了前所未有的推进。
但谁又能想到,第二天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……
谢欣怡微微摇了摇头,将回忆赶出脑海,专心用针管,将芯片注入小鼠的脑细胞中。
针尖逐渐靠近细胞壁,眼看就要成功,可她的右手,突然没来由地转移方向,朝她的左手刺去。
她尖叫一声,将手从真空箱里抽了出来,摘掉手套,左手手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血点。
她举起右手仔细凝视,陌生的、静脉虬曲的右手、无法被她的意识控制的右手。
突然间,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,硬生生地掰着她的三根手指卷曲起来,形成了一个难看的姿势。
谢欣怡惊恐之余,大脑也在飞速运转,她有了一个念头:这副躯体里除了自己,还有别人!
“你是谁?”谢欣怡问自己的右手。
一股痛感,电流般从手指迅速蔓延至全身,似乎是对问题的回应,且带着熊熊怒火。
谢欣怡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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