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只是前奏。
真正的重头戏是林墨主导的糟鱼制作。
第二食堂宽敞的后厨成了他们的专属作坊,三口最大号的铁锅同时开火,灶膛里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却专注的脸。
炒香料时,辛辣的烟气呛得人直流眼泪;熬制糟卤需要不间断地观察火候和搅拌,手臂酸麻;炸鱼时滚油四溅,带着鱼腥的热浪扑面而来;最后的长时炖煮更需要人定时查看,调整火力。
烟熏、火燎、蒸汽蒸腾,混合着浓郁的、几乎能渗透进衣服纤维的鱼腥和调料味。
他们忙得如同旋转的陀螺,几乎没有坐下歇口气的时间。
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乌黑深陷,像是被人捣了两拳。
身上的味道复杂得难以形容,鱼腥、汗臭、烟火气、调料香顽固地交织在一起,即使用肥皂狠狠搓洗,也仿佛渗进了皮肤里。
连续七天,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,高强度、连轴转的劳作,饶是他们年轻力壮,底子厚实,也终于逼近了极限。
铁打的身子也开始出现松动的铆钉。
走路脚下发飘,像是踩在棉花上;眼神时常发直,反应慢了半拍;吃饭时拿着筷子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;甚至说话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倦意,气若游丝。
“不行了……真不行了……”第一个撑不住的是李卫国。
在一次试图搬动一筐刚炸好的鱼时,他腿一软,连人带筐差点歪倒,幸亏熊哥眼疾手快扶住。
他顺势瘫倒在厨房角落一条油腻的长凳上,像一摊烂泥,有气无力地摆着手,眼神涣散,“再……再这么干下去…我怕是有命挣钱……没命花了……这哪是挣钱,这是玩儿命啊……”
熊哥也早已不复之前的生龙活虎,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,巨大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,闭着眼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哼哼:“俺现在……一闭上眼……脑子里就不是黑的了……是银花花一片……全是大鱼小鱼在游……在跳……搅得俺脑仁疼……”
林墨还能勉强站着,但脸色灰败,嘴唇干裂,眼神里也充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他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,冰得打了个激灵,才沙哑着开口:“李哥说的对,弦绷得太紧,迟早要断。
是得歇歇了,不然真得出事。”
尽管李英杰看着那依旧火爆的销售场面和惊人的利润流水,万分不舍,再三挽留,甚至拍着胸脯保证可以再提高收购价、改善他们的食宿条件,但去意已决的三人组,这次态度异常坚决。
但他们没有想到,回去后就被虎川那个搅屎棍子给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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