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的嘴角在渐浓的夜暮中微微动了一下。

那不是笑。

是一种更冷的、更算计的表情。

他想起他们出发前在东京那间密室里，那个老家伙说的话——“拿不回来，就毁掉。”

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拿回来，可现在他发现了一条更好的路。

让苏联人去打，让苏联人把中国兵的火力压下去，让苏联人替他们开路。

自己只需要等。

等苏联人用完火箭弹，等碉堡被炸上天，等中国兵被苏联人拖住手脚的时候，他和中村再悄悄摸进山腹。

那些中国兵不会想到后面还有人。

所以，苏联人和中国人打得越狠，他们就越安全。

中村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佐藤桑，RpG-7的射程够得着那个碉堡吗？”

佐藤把尼龙套头防风衣的帽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耳朵。

“射程够。

碉堡在山顶，他们在山脚下，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。

RpG-7的直射距离是五百米。

苏联人只要把发射管架起来，光学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碉堡，一扣扳机，那两挺机枪就没了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把身体往雪地里缩了缩，只露出眼睛和帽檐。

风从雪坡上扫过来，把他面前的雪粒吹得打旋。

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，可每一个字都清楚地透着阴狠。

“等他们动手！

他们鹬蚌相争，咱们渔翁得利！”

三班长带着人把“铁锤”的尸体拖到山沟里埋了。

雪很厚，冻土很硬，工兵锹砸下去只崩出几片碎渣。

几个人轮番上阵，挖了将近半个时辰，才刨出一个浅浅的坑。

他们把“铁锤”的尸体放进坑里，用帆布盖好，上面压上碎石和雪。

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差点把他们几个人全钉死在雪地里，死了之后，也只是一具需要被冻土埋掉的尸体。

“走吧。”三班长转过身，朝山腹方向走去。

几个人背着两支AKS-74、八九个弹匣、两把刀、两个背包和一个写满俄文的小本子，押着“镰刀”走向检修门。

三班长把俘虏推进检修门。

“镰刀”走得很慢，脚下的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他边走边四处张望，完全被这里的情形给震惊到了。

这下面分明是整个山腹都给掏空了！

——这哪里是几枚火箭弹和温压弹就能解决的！

三班长简要汇报了情况，把“镰刀”往前推了一步。

林墨蹲下来，从地上捡起一根铁钎，在水泥地面上划了几道线。

他画了一个粗略的山形，又在旁边画了一个长方形，那是山腹的位置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“镰刀”，指了指山形，又指了指长方形，再把铁钎点在“镰刀”胸口的位置。

“你们的任务是什么？

来了多少人？

都有什么装备？”

“镰刀”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任何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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