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完了,他把石粉扫干净。
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,连成一片。
他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下楼,往城门口走。
白启每天天黑之前要巡一遍城门口的铁箱。
《归途·续》的手抄本放在里面,锁扣扣着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铁箱盖子,铁皮是凉的,但底下有东西在发热。
是那本书。
他把手收回来。
往城东走。
旧学校的灯亮着,方蓝白在教室里写东西。
白启没进去。
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南走。
城南安置区的火堆还亮着,巴颂坐在长凳上,火系年轻人蹲在旁边烤手。
白启走过去在长凳另一头坐下来。
巴颂看了他一眼,点了一下头。
白启也点了一下头。
两个人没说话。
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。
火系年轻人掌心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骆万元从寒城回破界城那天带了四盆蓝樱花。
塔玫用木箱装好,填了湿苔,绑在雪地摩托后座上。
她说这三盆是分株的,一盆给方蓝白,一盆给白启,一盆放在城门口纪念墙下面。
第四盆她自己留着,摆在冰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就是骆万元原来放花的那格。
骆万元到破界城东门的时候天快暗了。
白启在城墙根底下刻字,看到他摩托后座上的木箱,把刻刀收进兜里。
“花。”
“蓝樱花。
塔玫分的。”骆万元把木箱解下来,打开盖子。
四盆花并排放着,花瓣是淡蓝色的,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柔光。
白启蹲下来看了一眼,伸手碰了一下花瓣。
“给方蓝白一盆。
给你一盆。
一盆放纪念墙下面。”骆万元把花盆搬出来。
白启接了一盆放在纪念墙的铁箱旁边。
花盆底下垫了一块石板,白启用刻刀在石板边上划了两个字——“归途”。
骆万元搬着剩下的两盆往旧学校走。
路过城南安置区的时候,火堆还亮着。
巴颂坐在长凳上擦枪,阿南在教火系年轻人走风系回路的改良线,宋晚靠在仓库墙边看地图。
一百多号人散在仓库隔间里,有人在煮汤,有人在补衣服,有孩子在巷子里追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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