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讲这些鸟纪律作甚?”李逵走到讲台前,瞪着杨志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志脸上,“杨志,你也是厮杀汉出身,装什么圣人?
不如跟俺铁牛下山,砍几个鸟官,抢些金银快活!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,木凳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窗外的鸟鸣不知何时停了,只有远处校场上的操练声还在继续,但那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遥远。
杨志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的手按在讲台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讲台上的竹简被震得微微颤动,边缘与木板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李逵兄弟。”杨志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这里是讲武堂,正在上课。
你若有事,可等课后再说。”
“课后?”李逵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“俺铁牛想什么时候来,就什么时候来!
这破地方,讲些鸟道理,听得人头疼!
兄弟们——”他转过身,对着堂内众人挥舞手臂,“咱们梁山好汉,靠的是手中刀,腰间斧!
讲什么纪律,讲什么民心?
都是放屁!”
有几个李逵的旧部忍不住笑出声,但笑声很快又止住了——他们看到了杨志铁青的脸色,也看到了后排林冲平静却冰冷的目光。
“李逵!”杨志终于提高了声音,“出去!”
“俺偏不!”李逵猛地转身,一拳砸在讲台上。
“砰!”
木制的讲台剧烈震动,竹简被震得跳起来,又哗啦啦散落一地。
讲台表面裂开一道细缝,木屑飞溅。
堂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凳子倒地的声音接连响起。
“杨志,你真当自己是什么鸟制使了?”李逵凑近杨志,酒气几乎喷到他脸上,“在俺铁牛面前摆谱?
信不信俺一斧头劈了你!”
他的手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一柄短斧,斧刃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堂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。
花荣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刘唐已经站了起来,肌肉绷紧。
阮小七犹豫了一下,也站了起来,但眼神闪烁。
其他人或紧张,或愤怒,或不知所措,各种表情在脸上交织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“铁牛兄弟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清泉流过燥热的堂内,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。
林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看李逵,也没有看杨志,而是缓步走到散落的竹简旁,弯腰,一根一根捡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每捡起一根,都用袖子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,然后整齐地码放在讲台上。
竹简碰撞的声音很轻,咔,咔,咔。
堂内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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