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不服。”林冲继续说,“觉得我小题大做,觉得我拿你立威。
随你怎么想。
但我要告诉你——今日我打你三十军棍,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,你能少挨三十刀。
今日我让你守规矩,是为了将来在生死关头,你身边的兄弟不会因为不守规矩而害死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穆兄弟,你武艺高强,是条好汉。
但好汉……往往死得最早。
为什么?
因为好汉讲义气,讲面子,讲快意恩仇,唯独不讲规矩。
而不讲规矩的人,在千军万马面前,就是活靶子。”
穆弘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,我带你去见个人。”
两人走进中院。
一间厢房里,躺着那个被打断肋骨的水军小头目。
他叫陈七,二十出头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已经能坐起来了。
看到林冲和穆弘进来,陈七挣扎着想下床。
“躺着。”林冲按住他。
穆弘站在床边,看着陈七。
这个年轻人他记得——那天在酒肆,就是这小子先说了句“新来的不懂规矩”,他才动了怒。
“陈七。”林冲说,“穆弘兄弟来给你赔礼。”
穆弘深吸一口气,拱手:“陈兄弟,那日是我酒后无德,出手伤了兄弟。
今日特来赔罪,还请兄弟原谅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陈七愣住了。
他看看穆弘,又看看林冲,手足无措:“穆、穆头领……这……使不得……”
“使得。”林冲说,“错了就是错了,赔礼是应该的。”
他看向穆弘:“穆兄弟,陈七的医药费,从你罚饷里出。
另外,他养伤期间,你每日来探望一次,直到他能下地为止。
这是罚,也是让你记住——同袍的命,比你的面子重要。”
穆弘点头:“是。”
陈七的眼睛红了:“林教头……穆头领……我……我也有错,我不该那样说话……”
“你是有错。”林冲说,“但你的错,不该用肋骨来还。
此事到此为止,日后都是兄弟,不许再提。”
他转身,走出厢房。
穆弘跟了出来。
两人站在院子里,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,有些暖意。
远处传来学员操练的喊声,整齐,有力。
“林教头。”穆弘忽然开口,“我……我服了。”
林冲转头看他。
“我不是服那三十军棍。”穆弘说,“我是服你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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