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坐在右侧第一把交椅上，静静听着。

他面前摊开一份竹简，是吴用刚送来的敌情简报。

简报上写着几行小字：

“一、童贯调河北禁军五万，实为防备梁山，预计三月后可能南下。

二、方腊军势如破竹，已占睦、歙、杭、婺、衢、处六州，朝廷调集二十万大军围剿。

三、江南震动，各地豪强暗中串联，或有仿效者。

四、金国使臣秘密入汴京，意图不明。”

林冲合上竹简，抬眼看向厅中。

宋江还在与新头领们说话，言语间满是“忠义”“招安”“封赏”。

张顺、李俊等人听得认真，不时点头。

薛永、侯健等人更是眼中放光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官服的模样。

只有穆弘站在人群最后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他这几日被罚清扫校场，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，扫到日上三竿。

虽然林冲说了“因是新来免拘禁”，但这惩罚，还是让他在新兄弟面前丢了面子。

林冲注意到，穆弘看他的眼神，藏着怨气。

但他不在意。

规矩立起来，总要有人做第一个受罚的。

穆弘撞上了，那是他的命。

议事结束，众人散去。

林冲起身，正要离开，宋江叫住了他。

“林教头留步。”

林冲转身：“公明哥哥有何吩咐。”

宋江走到近前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：“这几日新兄弟上山，教头安排得周到，宋江在此谢过。”

“分内之事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宋江顿了顿，“穆弘兄弟那事，教头处置得是否……重了些？

他毕竟新来，不懂规矩，训斥几句也就罢了。

罚饷三月，还要清扫校场，传出去，怕寒了新兄弟的心。”

林冲看着宋江，目光平静：“公明哥哥，梁山条令是晁天王与诸位头领共同议定的。

穆弘打伤同袍，依律当拘禁三日。

我念他新来，已从轻发落。

若再宽纵，日后条令何以服众？”

“这……”宋江语塞。

“公明哥哥招贤纳士，是为壮大梁山。”林冲继续道，“但梁山壮大，靠的不是人多，而是心齐。

心齐，就要有规矩。

规矩立了，就要守。

今日因是新来便宽纵，明日就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穆弘。

到那时，梁山还是梁山吗？”

宋江沉默片刻，叹了口气：“教头说得是。

是宋江考虑不周。”

“哥哥仁厚，是梁山的福分。”林冲拱手，“但有些事，仁厚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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