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骑在另一匹青灰色的马上,腰板挺得笔直,两只手攥着缰绳攥得紧紧的。
巴特尔最矮,骑的是一匹个头最小的花马,脚还够不着马镫,双腿夹着马肚子,倒也稳当。
绕到了那片树丛里之后,几个人下了马,把马拴在树上,然后步行着从树丛边缘摸过去。
草甸子上的草很高,弯腰走的话几乎看不见人。
阿钦走在最前面,他的步子很轻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草丛之间的空隙里,不压断草茎。
冷志军跟在他后面,巴图和巴特尔跟在冷志军后面,阿尔泰和额尔登从另一侧包抄过去。
他们摸到了距离马群大约一百多步远的位置,在一丛矮柳树后面蹲了下来。
马群还在河边喝水,那匹枣红色的马站在最前面,不时抬起头来朝四周张望一下,耳朵一抖一抖的,警觉性很高。
阿钦观察了一会儿,压低声音说:那匹枣红色的马是头马,只要把它套住了,剩下的就好办了。
但是头马最警觉,不容易靠近。
我们先套边上那匹灰色的,那头马看着年轻,性子可能没那么烈。
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分工。
阿钦和阿尔泰从左侧包过去,额尔登从右侧包过去,冷志军带着巴图和巴特尔从正面慢慢靠近,负责把马群往两侧的包围圈中间赶。
冷志军把手里的麻绳分成三截,每截都套了一个活结,递给巴图一根,自己留一根,另一根递给阿钦。
套上了就拽紧,别松手。
行动开始了。
冷志军带着巴图和巴特尔从正面猫着腰慢慢靠近。
他们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蹲一会儿,让马群适应他们的存在。
马群起初没有察觉到异样,依然在河边悠然地喝水,偶尔甩甩尾巴赶苍蝇。
可当他们走到距离马群七八十步的时候,那匹枣红色的头马忽然抬起头来,耳朵猛地朝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。
冷志军立刻停下来蹲下,做了个手势让巴图和巴特尔也蹲下不动。
几个人蹲在草丛里,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等了好一会儿。
头马没有发现异常,耳朵转了转,又低下头去继续喝水。
冷志军又往前走了几十步,蹲在一丛更高的蒿草后面。
从这个距离看过去,马群的每一匹马都看得很清楚了——那匹灰色的年轻马站在马群边缘,个头确实不大,毛色发亮,四条腿匀称结实,正在低头啃河边的青草,尾巴一甩一甩的,看样子没什么戒心。
冷志军回头看了巴图一眼,又看了阿钦的方向——阿钦和阿尔泰已经绕到了马群左侧的预定位置,额尔登也已经在右侧蹲好了。
冷志军做了个手势,意思是。
然后他猛地从蒿草后面站了起来,大声喊了一嗓子。
巴图和巴特尔也跟着站起来喊,巴特尔的声音最尖最亮,在空旷的草甸子上传出去老远。
马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四散奔逃,马蹄在草地上咚咚咚地响着,像一阵沉闷的鼓点。
那匹灰色的年轻马跟在大部队后面跑了几步,被阿钦从左侧冲出来一拦,掉头往右侧跑,额尔登从右侧一拦,又掉头往冷志军的方向跑。
马群在几个人的合围中被切割开了,那匹灰马落了单,被逼得绕着圈跑,跑着跑着就被挤进了一片草势更深的凹地里。
阿钦看准了时机,手里的麻绳套圈甩了出去,套住了灰马的前腿。
灰马猛地一挣,阿钦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,可他没有松手,死死攥着绳子往后拉。
阿尔泰也冲上去拽住了绳子的另一头,两个人合力把灰马拽住了。
冷志军也冲了上去,手里的麻绳套圈甩出去套住了灰马的脖子,巴图帮他把绳子拽紧。
灰马嘶鸣着挣扎,前蹄高高扬起,在空中蹬了好几下,又重重地落回地上。
四个人拉着三条绳子,把灰马围在中间,不让它挣开。
灰马拼命挣了好一会儿,力气渐渐小了,嘴里的嘶鸣变成了粗重的喘息,四蹄不再乱蹬了,只是浑身还在抖。
阿钦慢慢地、试探性地朝灰马靠近,一只手伸出去,轻轻地、慢慢地落在灰马的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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