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志军让追风闻了闻那条狗身上掉下来的几根毛,追风低下头仔细嗅了嗅,然后抬起头,朝着屯子外面的方向叫了一声。
冷志军拍了拍追风的脖子,说了一句“带路”,追风便低着脑袋在前面跑了出去。
冷志军和巴图跟在后头,沿着屯子外面的土路往山里走。
追风跑得不快不慢,一路低着头嗅着地面,偶尔停下来辨认方向。
走了大半个时辰,翻过了一道山梁,又穿过了一片杂木林,来到了一处山沟。
沟里有一条干涸的溪床,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,几棵歪脖子的老榆树从石缝里长出来。
追风在一棵老榆树下停住了,低着头来回嗅了几圈,又抬起头来朝着前方叫了两声,尾巴却没有摇。
冷志军走过去蹲下,扒开地上积年的枯叶和碎石,露出下面几块已经被风刮得斑驳的碎骨头,分不清是野兔的还是獾子的。
老榆树的根部有一截断绳,跟那条狗脖子上的一模一样,同一种草绳,编法也相同。
“这绳子跟那条狗脖子上的一模一样。”巴图也蹲下来,拿起那截断绳翻看了一下,“冷叔,你说这狗是不是被人拴在这儿,后来自己跑了?”
“有可能。”冷志军站起来,打量了一下四周。
“你看这周围,没有脚印,没有生火的痕迹,也没有窝棚,不像是常有人住的地方。
这绳子栓在这棵树上,要么是路过的人拴的,要么是把它丢在这儿的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
“也说不定是它自己挣脱了,跑出来的。”
他们在老榆树下又找了一圈,再也没有发现别的线索。
没有脚印,没有车辙,没有生火的灰烬,也没有扔弃的生活杂物。
那条狗从哪里来,为什么被拴在这里,是谁拴的,似乎都断在了这棵老榆树底下。
冷志军靠在树干上,喝了口水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线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巴图,你说这狗咱们要不要留下?”冷志军忽然开口问。
“留。”巴图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它跑到咱家门口,就是缘分。
山里人讲究缘分,缘分到了,该留就留。”
冷志军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把水壶盖子拧好。
“那就留着。
你给它起个名吧。”
巴图想了想,抬头看了看远处。
“它跑得快,叫追风吧。”
冷志军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只是站起身往来路走了。
巴图跟在他后面,追风跟在更后面,三条影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得长长的。
他们顺着来路往回走,越过那道山梁,穿过那片杂木林,沿着那条干涸的溪床一直走到了屯子边上。
远处炊烟升起来了,混着炖菜和柴火的气味,飘过田野和树梢。
冷志军在院门口站定,推开院门,听见灶房角落里传来低低的、试探性的几声哼哼。
那条狗醒了,正撑着前腿想站起来,看见冷志军进来,它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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