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过年了。”冷小军趴在窗台上往外看。
“嗯,过年了。”
“明年你还进山不?”
冷志军愣了一下,看了看冷潜。
冷潜没说话,抽着烟,烟袋锅子一明一暗的。
“不进了。”冷志军说,“最后一回了,不进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山里的东西少了,得留点给后辈。”
冷小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趴在窗台上往外看。
外头传来爆竹声,噼里啪啦的,是屯子里的人家在过年。
接着是二踢脚,咚——啪——,咚——啪——,一声比一声响。
冷小军捂着耳朵,从窗户缝里往外看,看见天上开了花,红的绿的紫的,一朵一朵的,好看得很。
“爸,你看!
花!”
冷志军凑过去看,天上确实开了花,一朵一朵的,在黑暗里炸开,又落下来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爹带他看花,也是站在窗户前头,也是捂着耳朵,也是这么高兴。
那时候他小,不懂事,觉得花好看,年年盼着过年,盼着看花。
现在他大了,懂了,花还是好看,但看花的心思不一样了。
“爸,明年还看花不?”冷小军问。
“看。
年年看。”
“那后年呢?”
“后年也看。”
“大大后年呢?”
“大大后年也看。
年年看。”
冷小军满意了,又趴在窗台上看花。
夜深了,花没了,爆竹声也稀了。
冷小军困了,眼皮打架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胡安娜把他抱到炕上,盖上被。
他翻了个身,手里还攥着那根鹿角,嘴里嘟囔了一句啥,听不清。
大灰二灰也困了,趴在他脚边,缩成一团,毛茸茸的,像两个毛球。
小黑也困了,趴在点点肚皮底下,黑乎乎的一大团,把点点挤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头。
点点也困了,眯着眼睛,尾巴慢慢摇。
冷潜也困了,把烟袋灭了,靠在被垛上,闭上眼睛。
林秀花也困了,把头靠在冷潜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
胡安娜也困了,靠在冷志军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
冷志军不困,他坐在炕上,看着这一炕的人,心里头满满的。
爹老了,娘老了,胡安娜瘦了,冷小军大了,大灰二灰大了,小黑大了,点点老了。
一年又一年,过得真快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