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安娜比他起得还早,灶房里已经冒着热气。
她烙了一摞饼子,又煮了一锅小米粥,正往保温桶里装。
“就一两天,带这么多干啥?”冷志军看着她把饼子、咸菜、茶叶蛋一样一样地往篓子里装。
“多带点没错。
万一耽搁了呢?”
冷志军不说话了,帮她把东西装好。
天刚亮,阿力克就来了。
他骑着马,牵着两头驯鹿,后头跟着黑子和那三条鄂伦春猎狗。
驯鹿背上驮着帐篷、皮褥子和干粮。
“走吧。”阿力克闷声说。
冷志军背上枪,挎上篓子,拍拍点点的头。
点点站起来,抖了抖毛,角上的红布条在晨风里飘。
小黑从窝里钻出来,跟在点点后头也要走。
“你留下,看家。”冷志军把小黑拎起来放在炕上。
小黑不乐意,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他们走,吱吱地叫。
冷小军抱着它:“别叫了,我爸明天就回来。”
西沟的石砬子在沟的最里头,从上次打猞猁的地方再往里走五六里。
沟越来越窄,两边的石崖越来越高,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。
雪很深,一脚踩下去没到膝盖。
驯鹿走在前头,蹄子宽能扒住雪,不滑。
马不行,蹄子滑,走几步就打趔趄。
阿力克把马拴在一棵树上,步行往里走。
走了大半个时辰,沟到头了。
一面石崖堵在前面,石崖底下全是乱石头,大的像间房子,小的像人头,堆在一起,形成无数个石缝和石洞。
阿力克蹲下来看雪地上的脚印。
有猞猁的,梅花形,比狗脚印大一圈;有狐狸的,小一些;还有野兔的,一串一串的。
猞猁的脚印最多,大的小的都有,在石缝之间进进出出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阿力克指着最大的那个石缝,“里头深,通到哪儿不知道。
猞猁肯定在里头。”
冷志军蹲下来看那个石缝。
缝口有一人多高,能钻进一个人,里头黑乎乎的,看不见底。
洞口边上的石头上,有爪子抓过的痕迹,新鲜的,还有几根灰黄色的毛。
“咋熏?”他问。
阿力克看了看风向。
风从沟口往里吹,正好灌进石缝里。
“在下风口点火,烟往里灌,猞猁受不了就出来了。”
几个人分头去捡柴火。
沟里的枯树枝不少,被雪盖着,扒开雪底下就是。
阿力克专捡桦树枝和松树枝,桦树枝烧得快,烟大,松树枝烟更大,还带股子松油味,呛得很。
柴火堆了一大堆,堆在石缝口下风头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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