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从窝里钻出来,跟在点点后头,也要走。
“你留下,看家。”冷志军把小黑拎起来,放在炕上。
小黑不乐意,趴在窗台上,隔着玻璃看他们走,吱吱地叫。
冷小军抱着它:“别叫了,我爸过两天就回来。”
西沟在老黑山的西边,从冷家屯出发,翻一道梁子,走二十多里山路。
雪深,路不好走,马走几步就打滑,阿力克只好下马,牵着马走。
点点走在前头,蹄子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响。
走了大半天,到了西沟。
沟不深,但宽,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柞树和桦树,林子密,雪地上到处都是野兽的脚印。
阿力克蹲下来看脚印。
有狍子的,有野兔的,有狐狸的,还有一串梅花形的,比狗脚印大一圈。
“猞猁。”阿力克指着那串脚印,“今早留下的,新鲜。”
冷志军蹲下来看。
脚印顺着沟底往前延伸,消失在林子里。
“追不追?”他问。
“追。
但得小心,猞猁耳朵灵,跑得快,不能让它发现。”
阿力克把狗从马背上放下来。
三条鄂伦春猎狗加上黑子,四条狗在地上闻了闻,尾巴竖起来了,顺着脚印往前跑。
阿力克跟在狗后头,猫着腰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冷志军跟在他后头,枪端在手里,点点走在最后头,蹄子轻轻抬起轻轻落下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顺着沟底走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,狗突然停下来,朝着前面一棵大柞树叫起来。
阿力克举起手,示意冷志军停下。
“在树上。”他压低声音说。
冷志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那棵大柞树有两人合抱粗,枝丫伸得老远,树冠密得看不见天。
在最高的那个树杈上,蹲着一个灰黄色的东西,尾巴短短的,耳朵尖上耸着一撮毛。
“猞猁!”冷志军的心跳加快了。
这还是他头一回看见活猞猁。
这畜生比狗大一圈,浑身灰黄色的毛,背上有一道道暗纹,两只耳朵上各耸着一撮黑毛,像两把小刷子。
它蹲在树杈上,低着头看下头的狗,眼睛绿莹莹的,嘴里的牙白森森的。
狗在树底下叫,往上扑,扑不上去,就围着树转。
猞猁不怕,蹲在树杈上,尾巴慢慢地摇。
“咋打?”冷志军问。
阿力克看了看那棵树:“太高了,打不下来。
得用狗把它撵下来。”
他朝狗吹了声口哨。
四条狗叫得更凶了,黑子带头往树上扑,爪子扒着树皮,往上窜了一截,又滑下来。
另外三条狗也跟着往上扑。
猞猁被惹毛了,在树杈上站起来,龇着牙,发出“呼呼”的声音。
它用爪子拍了一下树枝,雪簌簌地往下落。
“下来了!”阿力克喊了一声。
猞猁从树上跳下来,不是往下跳,是往旁边的树上跳。
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地落在另一棵树的树杈上。
狗又追过去,围着那棵树叫。
猞猁又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,狗在底下追,它在树上跳,像耍杂技似的。
“这畜生,成心逗狗玩呢。”阿力克闷声说。
冷志军端着枪,瞄了半天,瞄不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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