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,不多。”冷潜说,“有几个鄂伦春的猎户,还有几个逃荒来的。
咱们老祖宗来了,开荒种地,打猎采药,慢慢人多了,就成了屯子。”
“那咱们家这房子,是哪辈盖的?”冷志军问。
“这房子啊,是你太爷爷那辈盖的。”老爷子指着房梁,“你看那根大梁,是整根的红松,现在找不着这么粗的了。
那时候盖房子,全屯人都来帮忙,三天就起架,七天就上梁。
上梁那天,杀了口猪,全屯人吃了一顿。”
“真热闹。”林杏儿听得入神。
“可不。”林秀花接过话头,“我嫁过来那年,这房子刚翻修过。
那时候你爹还是个毛头小子,见我第一面,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”
一屋子人都笑了。
冷潜老脸一红,嘟囔道:“说这些干啥……”
“咋不能说?”林秀花白他一眼,“杏儿也该说婆家了,让她听听,当年她爹是啥样。”
林杏儿脸也红了:“娘,您说这个干啥……”
说说笑笑间,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来晃去。
“军子,你在外头那些年,都见过啥稀罕事?”林秀花问。
冷志军想了想:“稀罕事多了。
见过高楼大厦,几十层高,人在上头往下看,眼晕。
见过火车,一列能拉好几百人,呜一下子就跑没影了。
还见过电视,一个小匣子,里头有人说话唱歌,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电视咱家也有。”胡安娜说,“就是收不着台。”
“等过阵子,我去县里买个天线,就能收了。”冷志军说,“到时候你们就能看电视了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林秀花乐了,“我也看看,那小匣子里到底有啥。”
冷潜吧嗒吧嗒抽着烟,突然问:“军子,外头……真那么好?”
冷志军沉默了一会儿,摇摇头:“外头有外头的好,可也有外头的难。
楼高,可住着憋屈。
车快,可人跟人离得远。
不如咱们屯,山清水秀,人实在。”
这话说得老爷子点头:“是这个理儿。
金窝银窝,不如自家的草窝。”
“爹,我想好了。”冷志军说,“往后咱们就在屯里扎根,把日子过好。
等药材种成了,养殖搞起来了,咱们屯也能像城里一样,住砖房,看电视,骑摩托。”
“能行吗?”林杏儿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能行。”冷志军很肯定,“只要肯干,啥都能行。”
夜深了,煤油灯的火苗渐渐暗下去。
冷峻早就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,小嘴微微张着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睡吧。”林秀花说,“明天还得干活呢。”
一家人各自回屋。
冷志军和胡安娜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蛐蛐的叫声。
“安娜,你说咱们真能把屯子带起来吗?”冷志军轻声问。
“能。”胡安娜很肯定,“你在外头那么大买卖都能干成,这点事算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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