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杏儿帮着打磨工具,铁锹头磨得锃亮,能照见人影。
胡安娜在院里晾晒被褥,春日的太阳暖烘烘的,晒过的被子有股阳光的味道。
冷潜坐在门槛上,一边抽烟一边修篱笆。
院墙边的篱笆有些地方松了,得加固。
老爷子手艺好,几根木条一编,又结实又好看。
冷峻在院里追蝴蝶,跌倒了爬起来,乐此不疲。
林秀花坐在屋檐下纳鞋底,针线在手里上下翻飞,不时抬头看看孙子,脸上挂着笑。
这就是家的样子。
平淡,温暖,踏实。
傍晚时分,赵德柱来了,手里拎着条鱼。
“军子,今儿个去河里打的,给你送条来。”
“德柱叔,您太客气了。”冷志军接过鱼,是条二斤多重的鲤鱼,还活着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“客气啥。”赵德柱在院里石墩上坐下,“地整得咋样了?”
“整出五亩了,明天开始做床。”
“好,好啊。”赵德柱感慨,“咱们屯,多少年没这么热闹了。
你是不知道,现在屯里年轻人,个个摩拳擦掌,都想跟着你干。”
冷志军笑了:“德柱叔,我就是带个头。
等咱们干成了,让全屯人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有你这句话,叔就放心了。”赵德柱拍拍他肩膀,“对了,那三个外乡人……派出所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还没。”冷志军摇头,“让咱们正常生活,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这帮王八蛋……”赵德柱骂了句,“要是敢祸害咱们屯,老子跟他们拼了!”
“叔,不至于。”冷志军说,“有政府呢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两个人都知道,真要出事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屯子在山沟里,等政府的人来了,黄花菜都凉了。
送走赵德柱,天已经擦黑。
胡安娜把鱼收拾了,炖了一锅鱼汤。
奶白色的汤,撒了香菜,香味飘满院。
一家人围着炕桌吃饭。
鱼汤鲜美,馒头暄软,就着咸菜疙瘩,吃得浑身舒坦。
冷峻自己抱着个小碗喝汤,糊了一脸。
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胡安娜给儿子擦脸。
“鱼鱼……”冷峻指着碗里的鱼肉。
“给你挑刺。”林秀花细心地把鱼肉里的刺都挑出来,喂给孙子。
吃完饭,收拾完碗筷,一家人没急着睡。
煤油灯点起来,昏黄的光晕里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唠嗑。
“爹,您给讲讲,咱们冷家屯最早是咋来的?”林杏儿央求道。
冷潜磕磕烟袋锅子,装上一锅烟叶,点上,深吸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
“咱们冷家屯啊,最早是咸丰年间来的。”老爷子眯起眼睛,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,“那时候关里闹灾,咱老祖宗带着一家老小闯关东。
走到这儿,看这地方山好水好,就扎下来了。”
“那时候这地方没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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