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有一条——”
他敲敲烟袋锅子:“山是山神爷的,地是老天爷的,咱不能贪心,更不能祸害。”
“爹,我懂。”冷志军郑重地说,“咱们靠山吃山,更得养山护山。
往后打猎采药,都得讲规矩。”
这顿饭吃到月上中天。
屯里的乡亲陆续散去,只剩下本家几个叔伯还在堂屋唠嗑。
冷峻早就困得睁不开眼,被胡安娜抱到西屋炕上睡下了。
冷志军送走最后一位客人,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。
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清清爽爽。
他抬头看天,繁星点点,银河像一条碎钻铺成的带子,横跨整个夜空。
东屋里,爹娘还在说话。
隐约能听见林秀花在念叨:“……回来好,回来好,外头再风光,也不如一家子团团圆圆……”
冷志军心里暖烘烘的。
他走到后院,这里原来是个菜园子,如今荒着,长满了杂草。
月光下,能看见后山的轮廓,黑黢黢的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“想啥呢?”胡安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给他披了件褂子。
“想往后的事。”冷志军揽过妻子的肩,“安娜,这些年辛苦你了。
跟着我在外头东奔西跑,没少担惊受怕。”
“说这些干啥。”胡安娜靠在他肩上,“只要你平平安安的,在哪儿都一样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听着草丛里蛐蛐的叫声。
“真打算在屯里扎根了?”胡安娜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冷志军点头,“外头的买卖,说到底都是虚的。
只有脚下这片地,头顶这片天,才是实实在在的。
我想带着乡亲们,把日子过红火,让咱们冷家屯的娃娃们,将来不用再背井离乡出去讨生活。”
胡安娜握紧了他的手:“你想干,我就跟着你干。”
正说着,东屋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冷潜披着件旧棉袄走出来,手里拎着个马灯。
“爹,咋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老爷子走过来,把马灯挂在院里的枣树枝上,“军子,你跟爹说句实话——外头……是不是不太平?”
冷志军愣了一下。
爹虽然没出过大山,可这双眼睛毒得很。
“是有些麻烦。”他老实说,“日本人贼心不死,江北的残匪也没肃清。
我在那个位置上,难免得罪人。
所以我想着,退一步,回屯里来。
一来图个清静,二来……屯里山高皇帝远,真有什么事,也好应付。”
冷潜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层层打开,里头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熊胆。”老爷子说,“去年秋里打的。
本来想托人捎给你,后来一想,还是等你回来亲手给你。”
冷志军接过熊胆,在月光下仔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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