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上好的铜胆,个头大,成色足,在黑市上能卖不少钱。
“爹……”
“收着。”冷潜摆摆手,“你爹我老了,爬不动山了。
往后这山林里的营生,得靠你们年轻人。
不过军子,你记住——猎人手里的枪,能打野兽,也能护家园。
真到了要紧关头,该硬气就得硬气。”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。
冷志军看着爹沟壑纵横的脸,突然想起前世爹临终前说的话:“……山里的爷们,骨头要硬……”
“我记住了,爹。”
老爷子这才露出点笑模样,拍拍儿子肩膀:“行了,睡吧。
明儿个带你进山转转,看看咱们的林子。”
这一夜,冷志军睡得格外踏实。
身下的火炕烧得暖烘烘的,被褥是娘新拆洗的,散发着阳光的味道。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更显得夜静山深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屯里的公鸡就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。
冷志军睁开眼,听着这久违的乡音,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。
胡安娜已经起了,正在外屋灶间忙活。
大铁锅里煮着小米粥,篦子上热着昨晚剩的贴饼子。
林秀花在院子里喂鸡,一把苞米粒撒出去,十几只芦花鸡扑棱着翅膀抢食。
冷峻揉着眼睛从西屋出来,看见爸爸,“噔噔噔”跑过来抱住腿。
小家伙还不太适应新环境,夜里醒了两回。
“睡得好吗?”冷志军抱起儿子。
小脑袋摇了摇,又点了点头,最后奶声奶气地说:“炕烫屁股。”
一家子都笑了。
吃过早饭,冷潜果然收拾停当,要带儿子进山。
老爷子换上了打猎的旧衣裳——鹿皮坎肩,帆布裤腿扎进靴筒里,腰上别着猎刀和火药壶。
“爹,我也去!”林杏儿眼巴巴地看着。
“你去干啥?
姑娘家家的。”林秀花瞪她。
“我帮哥背东西!”杏儿不服气,“再说了,我从小在山里跑,哪条道不熟?”
冷志军笑了:“让杏儿去吧,有个伴儿。”
老爷子这才勉强点头。
三人收拾了简单的行装:干粮、水壶、绳索、斧头,还有冷志军那杆许久没用的老猎枪。
出门时,屯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汉子们扛着农具下地,妇女们在井台边洗衣裳,孩子们满屯子疯跑。
看见冷志军爷仨这身打扮,都知道是要进山。
“军子,上山啊?”赵德柱扛着镐头路过,“瞅着点,听说后山来了群野猪,祸害庄稼呢。”
“知道了,德柱叔。”
沿着屯后的小路往山里走,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晨露的湿润。
路两旁的草丛里,车前草、蒲公英都冒出了嫩叶,再过些日子就能挖来当野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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