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是新换的松木门板,还没上漆,散发着木材特有的清香。
林杏儿早就等在院里了。
这丫头今年十八,出落得水灵灵的,扎着两条麻花辫,穿着碎花褂子,看见哥嫂进门,眼圈一红就扑了上来:“哥!
嫂子!”
“杏儿!”胡安娜搂住小姑子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冷峻怯生生地拽着妈妈的衣角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姑姑。
林杏儿蹲下身,从兜里掏出个木头雕的小马:“给,姑姑给你刻的。”
小家伙接过木马,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排小米牙。
屋里已经摆好了饭桌。
林秀花和几个本家婶子忙活了一下午,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:大碗的猪肉炖粉条,金黄的炒鸡蛋,翠绿的小葱拌豆腐,还有一盆刚出锅的贴饼子,冒着腾腾的热气。
“快上炕!
快上炕!”林秀花招呼着,又朝外头喊,“他爹!
别摆弄你那烟袋了,吃饭!”
冷潜应声进屋,手里果然攥着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烟袋。
老爷子在炕头坐下,先没动筷子,而是仔仔细细把儿子打量了一遍。
“瘦了。”老头冒出两个字。
“外头的饭哪有家里的香。”冷志军脱鞋上炕,盘腿坐在爹对面。
一家人围坐桌前,冷峻被奶奶抱在怀里,小手里攥着木马不肯撒手。
林秀花给儿子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:“多吃点,补补。”
“娘,我自己来。”冷志军接过肉,就着贴饼子咬了一大口。
猪肉炖得酥烂,粉条吸饱了汤汁,饼子外脆里软——这是家的味道。
席间,冷志军简单说了说外头的情况。
商联的买卖上了正轨,他留了几个信得过的掌柜打理,自己只拿分红。
这次带回来的钱,足够把家里翻修翻修,再干点正经事。
“啥正经事?”冷潜问。
“爹,咱这山里头,宝贝多着呢。”冷志军放下筷子,“光是打猎采药,就能让全屯过上好日子。
我想着,先在自家院里搞点养殖试试,再承包片山林种药材。”
林秀花听得直皱眉:“养殖?
养啥?
猪啊鸡啊的,家家户户都有。”
“养点不一样的。”冷志军笑了,“我听说南边有人养獭兔,皮子能卖大价钱。
还有绒山羊,毛比棉花还软和。
咱们先试试,成了再教给乡亲们。”
胡安娜接过话头:“娘,我在省城见人家养这些,可挣钱了。
咱家院子大,后院靠着山坡,正好弄。”
“那药材呢?”林杏儿好奇地问。
“人参、黄芪、五味子,都是咱兴安岭的宝贝。”冷志军说,“现在城里人讲究养生,好药材不愁卖。
咱们不用像以前那样满山乱找,就找片合适的山坡,规规矩矩种。”
冷潜吧嗒吧嗒抽着烟,烟雾缭绕中,老爷子眯着眼睛琢磨了半天,最后点了点头:“中。
你见过世面,想的肯定比我们老辈人周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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