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四合院里一片死气沉沉。
从闫家吃完那顿憋屈席面的人,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,满肚子的火气,蔫头耷脑地回了自家屋子。
今天这场席,算是全院人这辈子吃过最窝火、最吃亏的一顿饭。
每个人都随了礼钱,揣着满心期待过来吃席,结果啥油水没见着不说,最后还饿着肚子回家。
花钱遭罪,还得看人装风光,谁心里都堵得慌。
整个大院冷冷清清,家家户户灯火渐熄,静得连风吹墙头草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闫家。
客人都走了,屋里此刻就剩下闫埠贵、三大妈杨瑞华,还有刚刚在群人面前大出风头的闫解成。
屋子里没人开口说话,安静得有些压抑,可谁都能感觉到,这安静底下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亢奋和得意。
今天这场席,闫家面子赚足了,实惠也赚大了。
闫解成一屁股重重坐在长条板凳上,整个人飘得快要上天,脸上的狂喜压根就藏不住,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他双手紧紧捧着一大沓毛票和硬币,脑袋微微低着,眼睛死死看着手里的钱,一刻都舍不得挪开。
指尖一张一张、一枚一枚,慢悠悠捋着、数着,仔仔细细,一点都不马虎。
“一毛、两毛、五毛、一块……”
他嘴里小声嘀咕着数钱的数字,眼睛瞪得溜圆,眼神亮得吓人,脸上红光满面,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骤然暴富的喜悦。
长这么大,闫解成还是头一次一次性摸这么多钱!
越数越激动,他身子都跟着轻轻发抖,心里美得冒泡,沉浸在数钱的快感里,整个人飘飘欲仙,都快飘糊涂了。
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有钱了,这两天天就能进厂当工人、从此就要翻身的好日子,压根没留意身边父母的神色变化。
一旁的闫埠贵,鼻梁上架着老旧的老花镜,眯着一双三角眼,静静瞅着儿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。
他眼底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慈爱,反而满是算计,嘴角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冷意。
在他眼里,闫解成手里这些钱,从始至终就没属于过他。
今晚这场席、这些礼钱、闫解成挣来的脸面,从头到尾,都是他闫埠贵一手布局、一手操盘的结果。
儿子不过是个台前唱戏的,真正收钱操盘的,从来都是他!
闫埠贵眼珠微微一转,不着痕迹地侧过头,朝着旁边坐着纳鞋垫的杨瑞华递去一个极隐蔽的眼神。
那眼神极轻、极短,外人根本察觉不出一点异样。
可跟他过了半辈子、天天看他眼色过日子的三大妈,瞬间就秒懂了他的心思。
杨瑞华当即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响,起身快步走到屋门口。
抬手“哐”的一声,轻轻合上屋门,整个人往门框中间一坐,直接堵死了屋子里唯一的出入口。
她背靠门板,神色平平淡淡,继续低头假装摆弄手里的鞋垫,看上去和平时没啥两样。
可实际上,她已经封死了闫解成所有跑路、偷偷溜走的路。
闫埠贵看着老伴利落的操作,心里十分满意,暗暗点头。
姜还是老的辣,家里这点配合,从来不用他多废话。
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
他慢悠悠站起身,双手背在身后,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,一步一步走进紧锁的里屋。
闫家的里屋柜子。
常年紧锁,专门用来存家里积蓄、账本和值钱物件,锁具都是闫埠贵专门找人花钱加固的,里三层外三层,防贼、防外人,更防家里的人。
在他眼里,谁都靠不住,钱和账本,必须死死握在自己手里。
闫埠贵伸手摸出贴身藏在衣襟里的钥匙,对准锁孔轻轻一转。
“咔哒——”
清脆的开锁声在安静的屋里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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