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没急着说,端起酒盅一口干了,慢慢开口说道:“还能是谁,就和我一个院子的。
当年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叨,说老何你还年轻,得找个女人照管家里,给我介绍白寡妇,说她多贤惠多能干。”
说但这时,他停了下来,重重的吸了一口气,压着冲动说道,“我那时候拿他当兄弟,真以为他是为了我好。
后来才知道,那白寡妇跟他早就认识的,他是把我当棋子一样往外推,就为了让我离开那院子。
我前脚刚走,他后脚就在院里散布,说我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。”
他又摸出根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烟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,眼神越来越冷,声音反倒稳得很:“这还不算完。
他还想让我儿子给他养老送终。
你们琢磨琢磨,我何大清的儿子,差点给旁人当牛做马。
亏得我儿子比我强,脑子通透,没让他得逞,不然我回来连儿子都没了。
我今天找哥几个来,就是咽不下这口气,我差点把自己儿女扔了,去养别人的孩子。
我对不起儿女也就罢了,被人这么算计了好几年,这口气能咽下去吗?”
马三儿不说话了,桌上几个人也都静了。
院里安安静静的,就墙角那小煤炉咕嘟咕嘟烧着水,冒热气。
没几秒,马三儿慢慢咧开嘴,笑里却是没一点温度。
他把酒盅往石桌上重重一放,闷响一声,语气又狠又淡:“大清哥,你说,要我们怎么做。”
何大清从怀里摸出个布包,往桌上一放,轻轻推到几人跟前。
布包砸在石桌上闷响一声,听着分量就不轻。
马三儿掀开布角扫了一眼,脸色微微一变,立马把布包推了回去,语气硬得很:“大清哥,你这就没意思了。
咱们哥几个什么交情,帮你办点事还来这个?
你这不是打我们脸吗。”
何大清没接,又把布包推了回去。
他用手指敲了敲布包,话说得没商量:“一码归一码。
这钱你们不收,今儿这酒我就不喝了,当我没来过。
你们收下,就是给我何大清面子。”
桌上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,都没说话。
马三儿盯着何大清的眼看了半天,末了叹口气,把布包揣进了怀里,抬头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行,大清哥你说,怎么办。”
何大清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,脸上那点感慨全没了,冷得很。
他伸出右手,用左手在右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,动作轻得很:“易中海是个钳工,右手就是他吃饭的家伙。
我要他这只手,废了就行,不用要他命。
干钳工的没了右手,这辈子也就毁了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”
马三儿点点头,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,就像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一样,稍微寻思了一下,问: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不急。”何大清拿起酒瓶,给桌上人挨个满上,动作慢悠悠的,跟安排家常饭似的,“我初五就走了,回保定把那边的事给处理一下,白寡妇那儿还有几笔账要算。
等我走了再动手,做的干净点,别留下什么把柄。”
“明白。”马三儿端起酒盅跟何大清碰了一下,其他人也纷纷端起来,碰了一下,都是一饮而尽。
蹲在石凳上的一个小个子,用袖子抹了抹嘴,语气淡得像说吃饭似的:“保定那边的事,老哥放心去办。
这儿的事交给我们,我下手最有数的。”
何大清又端着酒盅冲几人敬了一圈,仰脖子干了,酒顺着嘴角往下淌,他用手背一抹,舒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像是裹了好几年的憋屈,吐出来整个人都松快了,脸上那股冷劲散了,又变回那副嘻嘻哈哈、大大咧咧的老样子。
他伸手拍了拍马三儿的肩膀:“行了,正事说完了,喝酒!
咱哥几个好好叙叙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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