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炽火花迎面炸裂开来,数百度的高压蒸汽如利刃般喷在陈锐的面甲护目镜上。
视界瞬间化作一片滚烫的白茫。
面甲表层的防灰涂层发出滋滋焦响,大块黑漆伴着热浪剥落下来。
陈锐脚下战靴死死抵住发烫的石基,双臂肌肉层层收紧,没有撤手半分。
生铜双弧卡钳在他的蛮力压迫下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手套外层的耐火石棉被灼气瞬间烤成焦黑碎屑,掌心皮肉贴着滚烫的铜柄,腾起一股皮脂焦糊味。
“锐小子,撒手!”
墨老在风口嘶吼,枯瘦的面孔被火光映得通红。
老人抓起两张浸透冰水的生牛皮裹在腰背上,抄起八十斤的铸铁重锤,迎着漫天喷射的灼热蒸汽跨步冲上。
牛皮接触热浪的刹那发出剧烈爆响,白茫茫的蒸气瞬间将老人整个人吞没。
墨老借着前冲的势头抡圆臂膀,大铁锤带着粗粝的恶风狠狠砸向第七号法兰盘。
当——!
第十二枚刚出炉的生铜隔离夹被生生夯进发烫的阀座槽口。
生铜在狂暴的高温重压下迅速受力形变,死死咬合住向外反转的倒牙滑齿。
表盘上狂跳的过载指针发出卡槽脆响,硬生生停在了黑色死区的边缘。
喷涌的高压蒸汽骤然缩减成几道微弱的白线。
“压住了!”
墨老顺着石台滑坐下来,扯掉背上冒烟的焦黑牛皮,胸膛剧烈起伏,干裂的嘴唇咳出两口带着焦炭味的唾沫。
巨井外壁的三十六根粗壮生铁导能管,其中三十五根内部的赤红光芒接连暗淡下去。
奔涌的流体湍流声逐渐低沉,整座百米高井的剧烈晃动开始减缓。
井体最底部的核心基座深处,却依旧传出一阵极其微弱尖锐的高频蜂鸣。
深埋在底层的自毁核心并未彻底停转。
“警告,主反应腔内部温度仍在上升。”
阿娇的机械音在陈锐耳侧响起,全息光幕因高温电磁干扰泛起大片雪花。
“信噪比过载,无法在三维模型中定位末端自毁信号源。”
陈锐闭上双眼,一把扯掉面甲上被烧毁的滤光镜片。
周围杂乱的蒸汽呼啸与机甲运转声被他尽数剥离出脑海。
陈锐将没戴手套的右手食指与中指,直接探入第七号管道后方狭窄阴暗的管丛缝隙。
指尖顺着发烫粗糙的生铁管壁寸寸下移,皮肉感知着金属深处每一丝微小的震颤波纹。
六根主支管的震动频率各不相同。
三道是粗重的液态重氢流动,两道是生铜隔离夹受力后的金属弹性余震。
唯有最内侧一处指头宽的凹槽里,传来如冰蚕吐丝般的极速高频微颤。
陈锐猛然睁开眼,视线锁死在两根合抱粗的铁管死角之间。
那里隐蔽地盘绕着一根只有发丝粗细的幽蓝线缆。
线缆表面覆盖着致密的超导玻璃纤维,没有半分热量溢出,反而泛着刺骨的阴冷寒意。
正是零留下的第37条隐藏死线。
一旦主管道的压力被常规手段切断,这根冷线就会在十息之后向堆芯注入最后一道过载脉冲。
“还有最后七息。”
阿娇的数据光幕闪过微弱的血红倒数。
陈锐反手拔出腰间短刀,刀锋悬停在发丝线缆上方半寸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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