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韵的秩序之力像一条细小的溪流,缓缓流入苏媚的眉心。
她能感觉到,苏媚的识海一片破碎,像是被砸碎的镜子,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记忆片段——黑暗的实验室、冰冷的手术台、主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秩序之力在这些碎片间流淌,试图将它们重新粘合。
每粘合一片,云韵就感到自己的秩序之种震颤一次,裂纹扩大一分。
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,滴在苏媚苍白的脸颊上。
赤练仙子坐在她对面,双手维持着护法阵法,眼神凝重。
山谷里很安静,只有湖面偶尔传来的水鸟鸣叫,和云韵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云韵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惨白,嘴唇失去所有血色。
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那是灵力枯竭、秩序之种濒临崩溃的征兆。
赤练仙子能感觉到,护法阵法传来的反震越来越强,那是云韵体内力量失衡的体现。
“够了。”赤练仙子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再继续下去,你的秩序之种会碎。”
云韵没有回答。
她的眼睛紧闭,睫毛在颤抖。
秩序之力仍在流淌,虽然微弱,却坚定不移。
她能感觉到,苏媚识海中的碎片已经粘合了大半,那些破碎的记忆开始重新连接,像是一幅被撕碎的画卷正在缓慢拼合。
又过了半炷香时间。
苏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但云韵和赤练仙子都看到了。
云韵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喜悦。
她缓缓收回秩序之力,那股力量像退潮般从苏媚眉心撤回,回到她体内。
秩序之种表面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圈,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,但终究没有破碎。
云韵身体一晃,差点栽倒。
一只手扶住了她。
是赤练仙子。
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云韵身边,手掌按在云韵背上,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,帮助云韵稳住体内紊乱的气息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赤练仙子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她活下来了。”
云韵转头看向苏媚。
苏媚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那双眼睛起初很空洞,像是没有焦距的玻璃珠。
然后,瞳孔慢慢收缩,意识回归。
她看到了云韵,看到了赤练仙子,看到了周围陌生的环境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急。”赤练仙子说,“你的神魂刚修复,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她取出一枚丹药,塞进苏媚嘴里。
那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苏媚体内。
苏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,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苏媚终于能发出声音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破碎丘陵,一处隐蔽山谷。”云韵说,她的声音也很虚弱,“你安全了。”
苏媚看着云韵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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