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在炕上躺了一整天。
不是累,是那种浑身筋骨都舒展开的懒。
窗外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,在炕上缓缓移动,她就看着那道光,从炕头爬到炕尾,又从炕尾爬到墙上,最后慢慢淡去。
姥姥和姥爷在堂屋里进进出出。
脚步声,说话声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,这些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,闷闷的,暖暖的,像一床厚实的棉被裹在身上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真好。
傍晚时分,院子里传来动静。
“凌爷爷!
凌奶奶!”
是石头的声音。
凌霜坐起来,透过窗纸往外看。
影影绰绰的,看见石头拎着个篮子站在院门口,帽子上落着雪,鼻头冻得通红。
凌姥姥已经迎出去了。
“石头来了?
快进屋,外头冷!”
“不进了不进了。”石头把篮子往前递,“我娘让我给您送冻梨过来。
今儿我姥姥家送来了好多,我娘说让您尝尝。”
凌姥姥接过篮子,掀开盖布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你姥姥家的冻梨?
我记得她家那棵梨树结的果子,冻出来特别甜。”
石头摸着后脑勺,笑得露出两颗虎牙:“是啊是啊,我姥姥家的冻梨可好吃了!
我一次能吃三个!”
“这孩子。”凌姥姥笑着,转身进了灶房。
她把篮子里的冻梨一个个捡出来,又把自己做的甜豆包装了十个进去,个个暄软,皮薄馅大,点着红艳艳的吉祥点儿。
石头看见,连忙摆手。
“凌奶奶,别别别!
我娘说了,不让拿您家的东西!”
凌姥爷从柴房出来,手里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高粱饴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糖塞进石头棉袄口袋里,“快回去吧,天黑了,路上慢点跑。”
石头低头看着鼓囊囊的口袋,又看看两位老人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凌爷爷!
谢谢凌奶奶!”
然后拎着篮子,一溜烟跑出院门。
身后,凌姥姥站在门口,望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“这孩子。”她笑着摇摇头。
石头一路跑回家,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。
王婶正在灶房忙活,听见动静探出头来。
“回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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